他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用力,纸的边缘在掌心压出印???。
蓝色账本静静躺在桌上。他还没完全理解这本账的含义——父亲记录的是母亲有没有收到花。但父亲不知道谁送的。
或者说,父亲只知道有人送,不知道是谁送的?
他想起日记本里那句话:“送花的人想要她记住某件事。”
三个月。
他重新翻开账本,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整整十三周,从三年前四月的第一周到现在,中间偶有中断,但大体是连续的。每周五,一次,白玫瑰。
期间不定期记录的“收”和“未收”,账本里没有花收据,没有台签,没有包装盒上的留言。
只有“收”和“未收”两个字。
林屿把账本和收据放回抽屉,锁上,把抽屉推回原位。
他走出书房,发现窗台上的白玫瑰还在原来的位置。花瓣已经开始卷边,边缘泛黄,但水还是清的。
母亲换过水。
他记得自己昨天把花插进去后就没动过。母亲回来的时候,瓶里的水是满的。
她什么时候换的?
他拿起花瓶,凑近闻了闻。水是干净的,没有腐臭味。花杆底部的切口是新切的,斜口,干净整齐。
她用剪刀重新切过花杆。
林屿放下花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半。
母亲还没有回来。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个月的收据。十三周的花。一次夜间补拍。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砚的微信头像。
他们三天前加了微信,但没聊过。林屿点进他的朋友圈,只看到一条横线——要么展示三天,要么屏蔽了。
他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
“沈老师,下周末补拍的具体时间定了吗?”
发送。
半分钟后,沈砚回复:
“好。”
一个字,没有更多信息,没有问号,没有解释。
“好”的意思是“知道了”,还是“时间定了,挺好”,还是别的什么?
林屿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按亮,再按灭,反复几次。
他又翻到蓝色账本那一页,脑子里转着那些字:
8。15花·前台·黎·交林屿带回
“黎”是谁?
他在手机上搜“黎艺术中心”或者“黎明月”,什么也没有。搜“黎花店”,全市有十七家花店,名字带“黎”的只有两家。
他随便搜了一家,拨过去。
“你好,请问你们有白玫瑰吗?”
“有的,先生,要订吗?”
“你们每周五给明月艺术中心的许老师送花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先生,我们不透露客户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