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闲散地蹲在地上,眼珠滴溜乱转,一众小皮鞋、运动鞋里,一双灰色板鞋混在其中格外扎眼。
不用抬头看,夏时雨都知道这双鞋的主人是谁。
她记得第一回带人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双破布鞋,之后也没注意周盼儿有没有换过别的鞋。
“你就穿这个跑步?为什么不穿双运动鞋?”
周盼儿低头看向陪了自己三年的板鞋,神情有些恍惚。
这鞋前两年她穿起来还有些大,但今年穿大小刚刚好,除了鞋底有些磨损,整体还算完好。
妇联帮她付清学费后,还捐赠衣服鞋子,但来报到那天,这些行李全都被周家人扣下了,最后只勉强带出了他们不要的旧衣服。
这双板鞋,还是她当时穿在脚上,没人注意到,才成功带出来的。
好在妇联给她网购的床上四件套是寄到学校,不然她连根棉花丝都得不到。
回过神,她认真回答:“穿这个也能跑得快。”
夏时雨懒得站起来,蹲着慢慢往前挪。
周盼儿见状,下意识往后退。
眼看人越走越远,夏时雨“蹭”地站起身,小吼一句:“跑什么跑,就站那儿别动!”
下一秒,她带上痛苦面具:“靠,我脚麻了,愣着干嘛,快过来给我扶一下!”
周盼儿扛着班旗提着班牌又走回原地,任由夏时雨把她当拐杖。
两人动静有些大,换作平常,肯定能引来一堆关注,但临近开幕式,到处都是激动的叫喊声。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是头一回参加这么隆重的运动会开幕式,自顾自忙着整理着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激动闲聊,谁也没功夫关注队伍最外边的两人。
脚恢复知觉后,夏时雨低头眯眼观察起周盼儿的鞋,发现有些地方的灰色深浅程度不一样,还有些地方是白色的。
她一开始没细看,还以为鞋子布料是灰色扎染的,现在看来,估计是双白鞋被染黑了。
“这鞋你穿了多久啊?
真的能穿吗?
为什么不买双新的?”
“还能穿,没必要买新的。”
周盼儿跺了跺脚,向夏时雨展示这鞋子完好合脚,一点都不影响穿。
”又不是要你用自己的钱买,这么省干嘛,我给的钱用完了?”
周盼儿摇摇头:“没用完,但你的钱也是钱。”
夏时雨不屑地笑了一下,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何弘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喊话打断。
何红娜从操场侧面跑过来,没戴扩音器,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都赶紧的,快站好队,开幕式已经开始了,你们都还记得在哪里喊班级口号吧?走到主席台表演前喊一次,展示结束后,走出几米再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