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的风带着一股咸腥味,像把生了锈的挫刀,一下下刮在人脸上。
陈锋把领口竖起来,挡住钻进脖子里的冷气。
他眯着眼,盯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巨大的钢铁躯壳静静地卧在船坞里,红色的防锈漆有些斑驳,像是一块还没有愈合的伤疤。
这就是瓦良格号。
这就是那个让西方世界整整做了十年噩梦,如今却像一堆废铁一样被遗弃在尼古拉耶夫港的钢铁巨兽。
“都检查过了?”
陈锋侧过头,点了一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差点灭了。
“放心,老板。”
安德烈站在他旁边,手里照例拎着那个不知道包了多少层浆的不锈钢酒壶。
这老毛子打了个酒嗝,那股酒精味比海风还冲。
“船底、龙骨、动力舱,弟兄们过了三遍筛子。除了老鼠,连只多余的蟑螂都没有。”
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咱们真要把这大铁疙瘩拖回去?这玩意儿现在的样子,比我在莫斯科见过的最老的还难看。”
陈锋没理会他的烂话。
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摸了摸码头上冰冷的系缆柱。
这一刻,他的感知力像水银泻地一样铺开。
空间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了一副立体的透视图。
那不是废铁。
那是几十万吨特种钢材,是数千个水密隔舱,是代表着苏维埃重工业巅峰的结晶。
只要把它弄回去,国内的航母进程至少能缩短二十年。
“这是宝贝。”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这黑海的水还要深沉。
“准备挂缆,天黑之前必须出港。”
“得嘞!”
安德烈把酒壶往怀里一揣,转身冲着远处的拖船挥手。
“喂!那边的!动作快点!没吃饭吗?要是耽误了老板的时间,我就把你们扔下去喂鱼!”
就在这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码头的忙碌。
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横冲首撞地开了进来,首接停在了巨大的系缆柱前面,挡住了拖船钢缆的去路。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大檐帽的男人钻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胖子,肚子把那身制服撑得快要爆开,脸上两坨高原红,一看就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察,手里居然还提着警棍。
“停下!都给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