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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第1页)

那一年春草六岁,刚进学堂,每天背着书袋去李秀才那里识字。李秀才说她天资好,认字快,就是话太少。萧月听了没说什麼,回家路上买了一包桂花糕。春草看见桂花糕,眼睛亮了,喊了一声“师父”,跑过来接过去,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萧月看着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他活得太久了,见过太多生死,打过太多仗,失去过太多人。如今每天回来,有个小丫头蹲在院子里等他,喊一声“师父”,拉他去看今天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他会说“还行”,春草就会笑。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六年,还想再过下去。

但朝堂的风波又卷起来了。

那日的朝会与往常无异。皇上坐在上面,百官分列两侧,议事、奏对,一套流程走了大半。御史台奏了粮草的事,兵部奏了边关的事,礼部奏了秋闱的事。皇上听着,偶尔问两句,偶尔点个头。萧月站在武臣列中靠后的位置,低眉顺目,不怎么说话。他一向如此——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尽量不说。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臣有本奏。”

声音不大,但很稳。年轻的声线,带着一点沙哑,像是还没完全长开就被迫成熟了。

萧月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站在武臣列的最末尾。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但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腰身也松了些,像是借来的或者临时赶制的。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骨很高,眼窝很深,左眉到右下巴有一道疤,还没完全褪色,泛着淡淡的粉红。那疤痕很长,从眉梢一直拉到下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刻在他脸上。

萧月不认识他。

朝堂上很多人都不认识他。有几个老臣交头接耳,互相问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从来没见过。有人猜是哪家远房亲戚塞进来的,有人猜是花钱买的官。尚书左丞凑过来低声问萧月:“你认识吗?”萧月摇了摇头。

皇上也看了那少年一眼,似乎也不太认识,但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少年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封奏折,双手呈上。他的动作很标准,像是练过很多遍,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太利索了,利索得不像一个文官。

“臣凌风,有本弹劾。”

这两个字一出口,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凌风。没人听过这个名字。

太监接过奏折,呈给皇上。皇上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看了两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奏折合上,放在龙案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叫凌风的少年。

“你可知你弹劾的是谁?”

“知道。”凌风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臣弹劾的是户部侍郎钱铭。”

户部侍郎钱铭。

这个名字一出来,朝堂上的气氛变了。钱铭是当朝三品,掌管国库银粮,是太子的老师,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之一。朝堂上谁都知道他贪——他家的园子修得比王府还大,他儿子的马匹比皇子还多,他的小舅子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没人敢管。但从来没有人敢弹劾他。

不是不想,是不敢。钱铭背后站着的是半个朝廷,动了钱铭,就是动了那根藤上的一串瓜。

朝堂上炸开了锅。

钱铭的几个门生当场站出来,指着凌风的鼻子骂。第一个骂他信口雌黄,第二个骂他以下犯上,第三个骂他居心叵测,第四个已经开始质疑他的出身来历,说他一个无名小卒,哪来的资格弹劾朝廷三品大员。

凌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子钉在地上。那些骂他的话,他像没听见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道疤从眉梢一直拉到下巴,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钱铭本人倒没说话。他站在文臣列中前方,背着手,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胡闹。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凌风一眼。

皇上没有当场处置凌风,只是把奏折收下了,说了一句“朕再看看”,便退了朝。

百官三呼万岁,鱼贯而出。

萧月走在人群里,不急不慢。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余晖照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金黄。他买了桂花糕,包好,准备回府。

余光瞥见那个叫凌风的少年没有跟着人群走,而是拐进了宫墙西侧的一条夹道。那条夹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高高的宫墙,长满了青苔。夹道通往的方向,是钱铭每日退朝后必经的一条路。

萧月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宫门口看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去管。不是他的事,他不想管。他活了一千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那天晚上,萧月在书房里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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