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宫里头,他是头一个对着从小伺候陛下的大内总管李公公翻白眼的。
旁人谁见了他不想方设法的讨好?
李公公又咂摸出点别的东西来,难不成这就是陛下对庄嫔格外看重的原因?
想想也是,这宫里头的人都有几副面孔,即使心里憋着坏,面上也是堆着笑容。
哪个像庄嫔这样真实。
陛下或许觉得新鲜,喜欢这种放肆些娇纵些的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李公公露出欣慰的笑容。
天可怜见,外人眼中不近女色,身边人眼中不行的皇帝陛下,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春。
方知砚一回景阳宫,兰若放下伞替他解开宫装:“怎么样,在暖阁陛下没为难您吧?”
他往软榻上一瘫,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没为难,就是吓了一跳。”
兰若替他扇着扇子,好奇道:“陛下怎么吓着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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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一句就要把人乱棍打死,”方知砚啧了一声:“你说吓不吓人?前几次见还挺随和呢,帝王都是这般阴晴不定么。”
兰若比了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敢乱说,被人听见要掉脑袋的!”
方知砚扒开她的手,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就跟你说说罢了,我又不傻。”
他心里其实还在打鼓。
今日在乾清宫那一出,他算是彻底记牢了,萧寰那随和都是假的,骨子里冷得很。
往后再打交道,可得把尾巴夹紧些,别真把自己作死了,他还要回姑苏侍奉外祖母呢。
正想着,外头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李公公派人送了好些点心瓜果过来,都是御膳房新做的。
方知砚瞥了一眼,纳闷,不是才吃过回来的嘛,兴致不高:“兰若,你把东西分下去吧,叫大家都尝尝,这些天跟着我禁足受苦了。”
“把门锁上吧,我困得很。”
太后喜静,后位空悬,除了特定的日子,后宫的主子们是不需要去给太后请安的。
方时砚不仅被陛下亲自解禁,还一连三日不间歇地往乾清宫去。
渐渐的后宫里就传开了,说陛下与庄嫔不仅夜夜笙歌,还白日宣淫。
说的有鼻子有眼,最有力的证据是:庄嫔每每进乾清宫都是两个时辰,出来时往往精神不济,脚步虚浮。
真是叫人嫉妒艳羡,要知道这后宫里除了淑妃,陛下谁的院子都没去过呢。
对此,方知砚只能凄然笑之,这世上最令人绝望的事,莫过于你在陛下面前如坐针毡,旁人以为你在陛下榻上狂欢,你还不敢哭一场,怕旁人以为你爽到了。
他正悲愤呢,兰若扯他袖子:“娘娘,前面那人好像是薛昭仪。”
方知砚跟着望向那边。
这处正是连接乾清宫与后宫的路,拱门处三四个在争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