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勤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小区方向挪,脚步放得又轻又慢,全程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连胳膊都不敢随意摆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身后的人抓住破绽。
身后那辆黑色无牌轿车,还是跟之前一样,像影子似的黏着他,不远不近,死死咬住他的行进路线,半分松懈都没有,跟得那叫一个紧。
说实话,这一路被人在车里贴身跟踪,他的神经早就绷到极限了,后背全是一层又一层的冷汗,黏在衬衫上,又凉又闷,难受得直发痒,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周围整条街道静得吓人,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沿街的商铺早就全部打烊了,卷帘门落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路边的路灯也是忽明忽暗,时不时还闪烁几下,把影子晃得歪歪扭扭。
这大半夜的,连个过路的行人、晚归的住户都看不见,偏偏他心里清楚,暗处全是盯梢的眼睛,说不定哪个拐角、哪个树荫下,就藏着人,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后颈发凉。
怎么说呢,这帮人做事是真的狠,一点余地都不留。白天在单位内部布内鬼、卡线索,把他们能走的路子全堵死;晚上又在外围搞人车合围、堵他的行踪,里外配合得严丝合缝,半点空子都不给人钻,简直绝了!
眼看离小区大门越来越近,内勤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悬着的那颗心,也稍稍往下放了放。
毕竟小区门口有岗亭,有24小时实时监控,还有值班的保安,公共区域来来往往的人也多,就算他们再嚣张、再大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虽说大半夜,但有监控有保安,跟明面上也没啥区别)之下,明目张胆动手抓人、强行对峙,那样太惹眼了。
他刻意放慢脚步,耷拉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疲惫不堪、浑身乏力,只想赶紧回家休息的样子。同时,眼角余光快速扫过身后、路边、拐角所有的死角,确认没有突发围堵的人,没有异常动静,才稳步踏进小区大门。
果不其然,那辆黑车不敢跟进封闭式小区——毕竟小区门口有保安登记,他们无牌无证,一进去就露馅,只能缓缓靠边,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树荫下,车灯一关,瞬间就融进了漆黑的夜色里,隐蔽性拉满。
但内勤心里清楚得很,车停了,不代表这条尾巴就撤了,哪有那么容易?
这帮人玩盯梢都是老手了,车里的人只是明面牵制,楼下绝对还有后手蹲守,他们不可能轻易放他安全上楼,肯定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摸清他的作息,找机会拿捏他。
他装作一切如常,顺着小区的步道往里走,双手插在口袋里,表面上淡定得很,跟平时下班回家没啥两样,可心里时刻紧绷着弦,神经都快断了,全程提防着暗处突然冒出来的人。
一步、两步、三步……好不容易走到自家单元楼下,他伸手掏出门禁卡,准备刷卡解锁门禁的那一刻,内勤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就见单元门口旁边的绿化花坛边上,正安安稳稳坐着两个陌生男人,一动不动的,跟两座石像似的。
这两个人穿着普通的深色便装,看着不起眼,可坐姿笔挺,腰背绷得笔直,既不玩手机、不闲聊,也不抽烟,全程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死单元出入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着就吓人。
内勤心里一咯噔,不用想也知道,这俩人绝对有问题。既不是小区里晚饭后遛弯的业主,也不是物业的值班人员,更不是路过歇脚的路人,他们的目的性强得离谱,就是冲着他来的!
好家伙,这帮人也太精了吧?预判了他的路线,提前来单元楼下卡位蹲守,车内跟踪、楼下蹲守,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太狠了!
内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在心里默念:不能慌、不能停、不能露出破绽,一旦表现出半点异样,对方当场就能借机找茬,到时候想脱身就难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手指稳稳搭上门禁刷卡区,动作平稳不慌乱,脸上没任何表情,装作完全没看见这两个人,仿佛他们就是路边的石头,不存在一样。
就在门禁“嘀”的一声,即将解锁的瞬间,那个留着短发平头的男人,突然开口搭话,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警告,没有一丝温度。
“下班挺晚啊,岗位上活儿这么多?”
内勤头都没转,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水,不慌不忙地回应:“正常加班,例行工作而已,有啥好奇怪的。”
旁边那个高个子男人,紧跟着就接话了,话里藏刀,句句都在敲打他,明着是闲聊,实则全是威胁:“下班就安安分分回家歇着,别多管闲事,也别瞎跑瞎联络,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你说是不是?”
内勤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话的潜台词太直白了:别再帮苏砚递线索,别再查回迁工程那点猫腻,老老实实闭嘴,安安分分上班,大家相安无事;要是敢不听话,有你好果子吃!
内勤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往上涌,攥着门禁卡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可他半点不敢发作。他就一个人,楼下被这俩人堵着,身后还有车里的人盯着,硬刚只会吃亏,纯属自寻死路。
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依旧没转头,语气平淡地说:“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就正常回家,别挡着我路。”
短发男人冷笑一声,眼神刻意往楼道上方住户家里瞟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听不懂没关系,我就提醒你一句,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瞎折腾靠谱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一出,内勤心口狠狠一揪,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无语死了!威胁他自己还不够,居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他家里人,专挑他的软肋下手,这群人真是毫无底线,连家人都不放过,太恶心了!
他不再搭话,也不再跟他们废话,快速刷卡,猛地推门,一步跨进楼道,反手就把门轻轻带上,隔绝掉外面那两道阴冷、刺眼的视线。
靠在楼道冰冷的墙壁上,内勤长长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心全是冷汗,连腿都有些发软,心里慌得不行。
明哨车内跟踪,暗哨楼下蹲守,双线合围,全程把他盯死了,连家门口都没放过。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光他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对方把控着,连家门口都被牢牢守住,接下来,对方绝对要往家里打主意,用他的家人来逼他低头、逼他妥协,让他放弃帮苏砚,放弃查这个案子。
可他不能妥协,一旦妥协,苏哥在里面就真的孤立无援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也全白费了,那些被掩盖的猫腻,就永远没人知道了。他咬了咬牙,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