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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扣上帽子（第1页）

苏砚坐在谈话室里，面前的纸杯早就凉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张茂林带着两个人进来，一个端着记录本，一个拎着黑色公文包。那包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像块砖头。

“苏砚啊，”张茂林拉开椅子，椅子腿刮着地面，刺耳，“今天不是谈话，是正式询问。懂我意思吧？”

苏砚没吭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有人反映你几个问题，”张茂林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推过来，“你看看，属实不属实。”

苏砚拿起来，第一页就写着“关于苏砚同志涉嫌违规办案、收受好处的反映材料”。

他笑了，笑出声那种，“好家伙，这帽子扣得够快的。”

“严肃点，”旁边记录的那个年轻干事皱着眉，“这是组织程序。”

“程序？”苏砚把材料往桌上一拍，“我查城投的账，账还没查完，你们先查我？这程序挺有意思啊。”

张茂林不急，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吹了吹茶叶，“苏砚，说实话，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你想想，你要是规规矩矩办案，谁闲得没事反映你？”

“谁反映的？”

“匿名。”

“匿名？”苏砚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匿名就能立案？就能把我从案子里撤出来？就能锁我电脑？张主任，咱们都是干这行的，这套路……怎么说呢，有点老了吧？”

张茂林脸色没变，但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材料上写你收受周凯家属好处，”他翻了一页，“三万块，现金，上周三晚上，城西老茶馆，二楼雅间。有鼻子有眼的，啊。”

苏砚盯着他，“上周三晚上？”

“对。”

“我在哪，你们没查？”

“查了，”张茂林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监控显示你确实没回家。但城西那片监控坏了，你知道的，修了好几个月。”

“所以我说我在家，没证据。他说我在茶馆，也没证据。这就成涉嫌了？”

张茂林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声音低了，“苏砚，其实吧，这事可大可小。你要是……怎么说呢，配合一点，把城投的案子移交上来，这材料嘛，也就是个材料。”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懂了。扣帽子是手段，要案子是目的。”

“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苏砚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往后倒，“张茂林，我干了八年纪检，这种帽子我见得多了。你觉得我会上套？”

记录的那个年轻干事笔停了，看看张茂林，又看看苏砚。

张茂林的脸终于沉下来，“苏砚，你这是什么态度？组织在给你机会！”

“机会？”苏砚弯腰把椅子扶起来，慢慢坐下，“行，那我也要个机会。这材料谁写的，让他来跟我对质。匿名不行，我得知道谁这么关心我。还有，那三万块现金，连号不连号？新票旧票？用什么装的？塑料袋还是信封？茶馆二楼雅间，我坐哪把椅子，喝的什么茶，服务员长什么样——这些，都得说清楚。”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张主任，咱们审过那么多人，你知道的，假材料最怕细问。一细问，全是窟窿。”

张茂林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乱了。

“要不这样，”苏砚又说，“你把写材料的人叫来，我跟他当面对质。他要真看见我在茶馆收钱了，我认。他要说不清……”苏砚笑了笑，“那这帽子，谁扣的，谁自己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