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肃杀之气弥漫,比原初的昭武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下了早朝,陈桁却裹着玄黑的狐裘,冒着大雪去了个地方。
——诏狱。
大牢里面,冰冷彻骨。
不见天日造成的,是一股难言的湿冷。
不过此时,诏狱里灯火通明。
“你来了?”六皇子陈桦坐在草席上,身上是单薄的囚服。
他原本就弱的身体,如今更是差,说一句话,前后要咳嗽好长时间,似乎每句话都用尽了力气。
“六哥。”陈桁看着这人,最终还是叫了一声。
“呵,咳咳——,不过是阶下囚,哪还能让陛下叫一声哥。”说罢,他又是猛地一阵咳嗽,陈桁看着,不觉有些难过。
这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
陈桁本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的。
从当初闻修瑾被人下药开始,他心里便已经有了怀疑。
可。。。这些怀疑,在他看见陈桦那张脸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的确信。
绑了许宜淼的就是眼前这人,而他绑许宜淼没什么别的目的,甚至只是为了,给陈桁添堵。
其实,陈桁与他,并非单单只是一母同胞。
他们其实是一胎所生,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温如玉当年在江南遇上了刚登基不久,视察江南的永康帝。
二人都没有说明身份,却一见钟情。
之后,温如玉跟着永康帝回了京城。
可京城的华丽的鸟笼困不住温如玉这只向往自由的鸟儿。
即使永康帝给予她尊贵、荣华、宠爱,可温如玉依旧觉得,她的人生不能只有爱情。
她该有她自己的人生。
温如玉不屑于当时后宫女人渴望的后位,更不在乎什么宠爱,她甚至只想离开。
在与永康帝来回纠缠的五年里,两人达成了妥协。
温如玉给永康帝留下一个孩子,永康帝放她离开。
这样的买卖本身就不合理,可温如玉别无选择。
要么留在宫里一辈子,要么留下一个孩子。
既然注定有人要牺牲,没有人有权力要求身为母亲的温如玉做那个牺牲的人。
于是,陈桦成了那个牺牲品。
而陈桁,成了那场不合理的买卖当中,最幸运的一个人。
陈桁小时候根本不知道父亲是谁,更不知道他还有个同胎的哥哥。
温如玉从未提过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从未向儿时的陈桁说过有关永康帝的事情。
但,不提起,不代表就没发生过。
人总是喜欢这样欺骗自己,仿佛只要不在意,便可以当作一切都不存在。
与陈桁的童年不同,陈桦这个六皇子的童年似乎并不幸福。
永康帝留不住自己爱的人,便也不愿意见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