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苏婉清站在卧室里,看着床上摊开的行李箱。
她花了整个周末来收拾行李。
不是东西太多,而是她不知道该带什么。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住三个月,你需要的不是衣服和化妆品,而是一个明确的身份定义——你是谁,你在那里要扮演什么角色。
但她没有这个定义。
她只知道自己是“私人管家”,但这个头衔具体意味着什么,她一无所知。
最终她带了六套换洗衣物——都是保守的款式,衬衫、长裤、平底鞋。
两本书——一本肖邦传记,一本乐理教材。
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套护肤品。
没有带首饰,没有带香水,没有带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女性化”的东西。
她在用行李箱做防御。
李志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去。
他今天特意请了假,说要送她去庄园。
苏婉清没有拒绝——不是因为需要他送,而是因为不想在最后一天还吵架。
“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
“要不要带点吃的?那边也不知道伙食怎么样……”
“不用。”
李志明搓了搓手,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弯腰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苏婉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五年的房间——米色的墙壁,白色的衣柜,床头柜上放着她和李志明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二十五岁,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她以为婚姻是一个避风港,后来才知道,婚姻有时候只是一艘漏水的船。
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车程四十分钟。
李志明开了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然后又关掉了。
他试了三次想开启一段对话,但每一次都在苏婉清简短的回答中夭折。
最后他放弃了,专心开车。
苏婉清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一周发生的事情。
事故、谈判、传票、合同——每一步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
她试图找到某个可以停下来的节点,某个她可以做出不同选择的时刻。
但每一个节点上,选项都只有一个。
这就是沈墨琛最高明的地方——他从来不逼她。他只是把所有的门都关上,只留一扇。
车子拐进那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私家路。
苏婉清的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