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无枉城。
“山海余孽中,唯三青鸟一脉被视为祥瑞。老夫近来得知一件趣事,溪明公子可要听听?”
六字伏魔塔内,一人被缚灵锁铐住四肢,悬在半空,血水稀稀拉拉的淌,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无力垂着。
无人回应,司马锦明也不恼,手捻着白须,笑道:
“苍圻人人皆道云家隐世不出,然每代家主皆要择一天命人佐之,竭忠尽智,死生不弃。”
四周墙壁上嵌着数以万计的鲛珠,将塔内照的亮如白昼。
云止自始至终低垂着头,银白长发遮住面容,无声无息。
“你们云家人,满身傲骨,说直白些就是一根筋,蠢。你为替那小子寻再续灵脉的菱娑草,在云林秘境受伤不轻啊……意外落到老夫手中,此乃天命。”
“溪明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穆家勾结黑鲛屠戮枫临城,穆尧更是盗走仙盟重宝潜逃,你确定,还要择他?”
“呵……”
一声满含嘲弄的笑声在血水觳纹中回荡。
少年撑起头,覆面的白发滑落下去,露出一双血红空洞的眼窝,以及满脸的血泪。
依稀能瞧见昔日风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黑白颠倒,何以为公!?”
“你们休想……找到他……”
“真是硬骨头,缉魔司三令已前去追捕,他已无路可退。很快,他便会来陪你。”
落下这句,牢门开合,老者嫌恶地将手中长鞭扔给身后弟子,临走前,眼底贪婪被照了个清楚:
“鸾羽世间罕有,既然溪明公子不识时务,也当……物尽其用。”
长鞭上倒刺林立,鞭尾已被血染成深褐。
每抽下一鞭,浅青色的鸾羽连带着血肉便被剌下大块,很快便沉了半池。
云止死死咬着唇,浑身痉挛颤抖,偏不肯发出声来。
早知今日,却从知悔。
仙盟早已不是万年前的仙盟,污浊、罪恶……比这伏魔塔中的妖魔还要肮脏。
只恨黑白颠倒,恶鬼当道。
只恨贤愚错勘,清浊错辨。
他的长留……何其无辜。
未及弱冠便吃尽离恨苦,见惯世态炎凉。怀璧其罪,成了这名利歌舞场中的牺牲品。
“小哥……”
他微启苍白的唇,嗓音嘶哑微弱。
那弟子动作一顿,拧眉看他,话语嘲弄:
“怎么?堂堂溪明君,这是准备求人了?”
“伏魔塔只进不出,我已认命……你……凑近些……我告诉你穆尧的去向……”
那弟子面露迟疑,随手摸来一把刑具短刀握在手中,满脸警惕:
“你毕竟曾是东州年轻一辈最强者,我这臭鱼烂虾可不敢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