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种的恢复力再强也架不住三小时的车轮战和水银弹的集火,她的龙化正在崩解。
邵南琴被绑在不远处的水泥柱上,身为普通人的她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累赘,眼瞳里全是看着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被带走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被绳索勒得皱巴巴的。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程繁霜正举着一把沙漠之鹰,枪口对准邵南音的眉心。
“邵南音,”他的声音冷漠地就像法医宣读尸检报告似的,“你涉嫌渗透人类社会、非法寄生、危害公共安全。根据《亚伯拉罕血统契》,我代表密党对你执行审判。”
保险打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邵南音看着水泥柱上被绑成粽子的姐姐笑了,那笑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带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气。
这表情路明非太熟悉了,他高中每次被酒德麻衣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时,脸上挂的就是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笑。
她苦笑道:“能不能让我姐走?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放了她,要杀要剐随你便。”
“太晚了。”程繁霜的食指搭上扳机,“从她成为你的宿主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受秘党保护考量的普通人。更何况——”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跟纯血龙类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扳机扣下的动作在路明非的视网膜里被分解成无数帧慢镜头。
程繁霜虎口处的皮肤因为握枪的力度而绷紧,露出其下淡蓝色的静脉。
扳机弹簧开始压缩,金属构件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超声波。
他甚至还能感知到那六支HK416内部撞针的位置、水银弹头在膛线里等待被击发的姿态。
路明非那时候蹲在五十米外的蒸馏塔顶猫着,嘴里叼着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
底下这出戏码他从头看到尾,他知道自己再不出手那只小龙女就真要变成龙肉刺身了。
他很早前就开始关注这对姐妹花了,姐姐邵南琴在银行当柜员,性格温吞得像一杯凉白开;四代种妹妹邵南音则在夜场上班,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能把一群胡子拉碴的大叔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给她爆金币。
(PS:《龙族异闻录》原设)路明非蹲悄咪咪观察了她们整整很久,看了她们怎么一起去超市买菜,怎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邵南音怎么帮邵南琴吹头发,邵南琴怎么给邵南音煲汤。
他甚至看到了邵南音在深夜独自一人的时候,那双褐色的瞳眸会悄无声息地亮起赤金色的光芒。
她会像夏弥一样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遍又一遍调整嘴角的弧度,直到那笑容变得天衣无缝,甜得能融化任何人的戒心。
这姑娘要是去当演员,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路明非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卧槽密党的人怎么来了”,而是“特么的这帮人摘我桃子”。
这感觉就像是钓鱼佬在河边蹲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快钓上来的大鱼,突然来了个开快艇的撒了一大网连鱼带竿都给整没了。
他窝里还养着一条小龙女呢——夏弥那丫头片子被他在地铁尼伯龙根里打出了战败CG之后就成了他的专属抱枕兼暖床丫鬟。
虽然说自己窝里都有一个小龙女了,但正所谓孤证不立。
自己和靠武力收服的小母龙之间的关系哪里有观察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人龙姐妹来得有价值?
而且说真的,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打算掺和这摊子破事。
可观察久了他就发现自己挪不开眼了。
自己蹲在巷子口吃烤串,忽然看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手挽手从面前走过去,其中一个还对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嘴里的羊肉串突然就不香了的那种挪不开眼。
所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程繁霜把邵南音毙了。
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正义感这玩意儿早在他在正统摸爬滚打时就啥都不剩了——而是因为一种更为霸道的情绪:我盯上的人凭什么让密党来搅和了?
反正就是不爽。
于是他出手了。
当年在三峡深处他从那位青铜与火之王胸腔里掏出龙心时,滚烫的龙血浇了他满头满脸。
灼烧的剧痛深入骨髓,随之而来的还有诡异的酥麻畅快,像干涸的河床被春洪漫灌,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那滚烫的龙血中蕴含的力量。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他血脉里的黑色皇帝的馈赠,他能从龙王的血液中攫取其权柄。
诺顿的高温,康斯坦丁的熔毁,耶梦加得的重力——全都成了他的一部分,像拼图碎片嵌进他的至尊之躯里。
没有吟诵的前摇,他的黄金瞳在兜帽的阴影下亮了起来,像两枚烧熔的金币嵌在眼窝里。
五十米开外那六支HK416的枪管从常温瞬间跳跃到一千四百摄氏度的炽白,即使是钢铁在这个温度下会变得像被嚼过的口香糖那样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