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颳过东岸码头,寒气刺骨。
老赵躲在起重机生锈的履带后面,冻得鼻涕横流。他裹紧身上那件加肥加大的反光背心,心里直骂娘。这破玩意儿除了能让狙击手一秒锁定,半点不保暖。
李长风蹲在最前面,借著夜色观察六十米外的维修船。
船壳长满了铁锈,但舷梯口站著两个全副武装的蓝鯊队员,甲板上还有两人交叉巡逻,手里的防暴枪泛著冷光。
“防守这么严,周船长多半在上面。”李长风看了一眼表,“但我们没时间了。多明戈的封锁令已经下达,最多五分钟,到时候这片开阔地就是活靶子。”
他立刻开始盘算:“硬冲肯定不行,我从左边摸过去,扔个燃烧瓶把他们的视线引开,你趁机……”
“李哥,收收你那套野战连的打法。”苏名打断他,指了指维修船侧面,“你扔燃烧瓶,引来的不是敌人,是防暴警察。我们走水路。”
顺著苏名的手指看去,维修船靠海的那一侧,连著一条用来停靠小型快艇的木质浮桥。
李长风皱眉:“那边没路。浮桥离船舷上的工具舱小门有两米多高,还没有梯子,你怎么上去?”
“物理上去。”苏名看著黑沉沉的海面,“涨潮了。看浮桥的运动轨跡。”
海浪涌动,那条破旧的木质浮桥正在海水的推力下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海浪有它的节奏,差不多每隔几个浪头,就会有一个特別大的。算准了就行。”苏名把大衣的下摆掖在腰带里,“大浪来的时候,浮桥会被托起到最高点,正好能够到船舷的小门。”
苏名转头看向两人:“你们留在这里接应。我上去摸情况。”
说完,苏名猫著腰顺著阴影摸了出去。
老赵抱著保温杯,看著苏名贴著地面快速移动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李,你看他这身法。”
“挺利落。”李长风隨口回道。
老赵嘆了口气:“他像壁虎,我像壁纸,区別就是我比较容易被冻裂。早知道要在这儿吹冷风,我还不如回保卫处给那几条流浪狗的窝装个暖气呢,也算积德。”
李长风转头斜了他一眼:“你现在积德也来得及,闭嘴就是最大的功德。”
老赵缩了缩脖子:“你看这海风颳的,我这反光背心都不反光了,光漏风。”
苏名已经摸到了浮桥边缘。
桥面结著厚厚的绿苔,湿滑无比。他蹲在边缘的阴影里,眼睛紧盯著水面的起伏,在心里默默计算著波长和频率。
潮水拍打在船体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三、四、五……
苏名脚下肌肉收紧,身体绷紧如弓。
六。
海面猛地向下沉去,浮桥也跟著降到了最低点,牵引绳被拉得笔直。
七!
一股巨大的海浪夹杂著白色的泡沫狠狠撞在浮桥底部,將整个木板桥面猛地向上拋起。
就是现在!
苏名双腿发力,在湿滑的木板上借力一跃,整个人扑向船舷侧面。
双手扣住长满海蠣子的排污管,腰腹一挺,双腿在锈跡斑斑的船壳上一蹬,人便顺著半开的工具舱小门滑了进去。
落地无声,身形轻巧。
船舱內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应急灯闪著微弱的黄光。
这是一条狭窄的维修走廊,宽不到一米,两侧堆满了凌乱的线缆和报废的水泵零件。天花板极低,稍微高点的人走在这里都得低著头。
苏名刚往前走了两步,前方的拐角处就传来了战术靴踩在铁皮甲板上的脚步声。
声音杂乱,有三个人。
同时传来用西班牙语进行的粗俗抱怨。
“多明戈就是个疯子,让全港封控,我们在船上连个耗子都看不见,防谁啊?”
“听说外面有三个很厉害的傢伙,打伤了我们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