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小时的国际航班,经济舱的空气里混杂著香水、咖啡和微波炉加热食品的味道。
李长风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越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盯住了斜前方的拉美裔壮汉。那壮汉在过去的两小时內上了三次厕所,每次起身都会刻意拉一拉右侧的夹克下摆。
左后方的通道口,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正从手提包里摸索什么,包的轮廓撑起一个清晰的金属直角。
李长风的手不动声色地滑向后腰,那里习惯性地藏著战术笔。虽然离开龙国前经过了安检,但他当了十几年特种兵,又刚上了南美铁门帮的悬赏榜,对环境的危险嗅觉早已刻入骨髓。
他刚调整好小腿的肌肉发力角度,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苏名打了个哈欠,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李哥,別看了。前面那个大哥是尿频前列腺不好,拉夹克是为了掩饰没拉好的拉链。后面那女的包里是金属壳的补水喷雾,她刚才拿出来喷过一次,全喷我隔壁大爷禿顶上了。”
李长风紧绷的后背一僵。
“放鬆点。”苏名从摺叠桌板上端起空水杯,“我们是去西班牙赚外勤费的,又不是去西天取经,別弄得跟末日求生一样。”
李长风默默把手从后腰抽出来,乾咳一声:“职业习惯,保持警惕是对任务的尊重。”
“多喝热水,少看谍战片。”苏名把杯子递过去。“顺便帮我叫个空乘,我要添点温水。”
隔著过道的老赵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座位上,手里攥著个乾瘪的晕机药包装袋,嘴里嘟囔著:“早知道出来接任务得坐经济舱,我寧愿在保卫处跟铁门帮对狙……”
瓦伦西亚,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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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倒春寒带著一股咸涩的海风,吹在人脸上有些刮肉。
三人推著行李车走出机场大厅,苏名穿著件黑色衝锋衣,单肩掛著那个走哪带哪的旧帆布包。
李长风换了身低调的深色便装,眼神依旧习惯性地扫视各个监控探头和制高点。老赵裹著件略显肥大的夹克,手里紧抱著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这接头人靠谱吗?”李长风看了一眼手錶。“晚了十分钟了。”
话音刚落,一辆深灰色的老款福特麵包车从马路对面慢吞吞地拐了过来。车身掉漆严重,右前大灯还贴著两道透明胶布,排气管发出哮喘般的咳嗽声,嘎吱一下停在三人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圆润且泛著油光的脸。男人大概四十来岁,头髮微禿,穿著件油乎乎的皮夹克,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江南来的老板?”男人操著一口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李长风走上前,压低声音:“海上升明月。”
男人立刻接上:“天涯共叉车。哎哟,对上了对上了!快上车,这儿不能久停,交警抄牌罚款很贵的!”
这是老將军安排的当地接头人,马德海。
早年跑过船,后来在瓦伦西亚港附近开了家华人餐馆,兼职搞点情报和后勤赚外快。
马德海反手拉开麵包车的侧滑门。
“哗啦——”
车门一拉开,老赵刚抬起一条腿准备上车,整个人就僵住了。
车厢后座堆著几箱发黄的矿泉水,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车厢两侧的掛鉤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十几件黄绿相间的反光背心。旁边还散落著几顶全是划痕的塑料安全帽,以及一大把印著各种外文標籤的港区旧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