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升空,雨林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变成一块皱巴巴的绿毯子。
三名俘虏被反绑著塞进了第二架直升机的货舱。
独眼鱷被固定在担架上,右膝打了临时夹板,那只独眼紧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响尾蛇和猎狗蹲在角落,各自低著头,一动不动。
领航机的货舱里,苏名找了个靠壁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垫在腰后面,伸了个懒腰。
凌翘站在舱门边,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雨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她心態有点崩。
本以为经歷过南境那次任务,自己恶补了三个月的野外求生和冷门杂学,这次怎么也能跟上苏名的节奏,当个合格的辅助。
结果,她连这小子的尾灯都没看见。
他用猴钵果弹弓打废僱佣兵,用牵引绳掀翻装甲车,带著一群原始人打游击,最后甚至把对讲机拆了接通四百公里外的军舰……
每一步,都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內。
每一步,她都只能在旁边喊“666”。
三个月啊!她考了野外生存教官资格证,背了两本植物学图谱,还专门去学了竹筏製造。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苏名正把鞋底粘著的红泥往机舱地板上蹭,动作悠閒,蹭出了三道新鲜的泥印子。
“苏先生。”凌翘转过身,在他面前坐下,神色凝重。
“嗯?”
“你怎么想到的?”
苏名抬了抬眼皮:“哪个?”
“全部。”凌翘摊开手,“用树根当天线,计算峡谷里牵引绳的受力点让装甲车翻覆,还有那个没瞄准器的坚果弹弓……你是怎么想到的?”
“那个叫猴钵果。”
“我不管它叫什么!”凌翘压低声音,“你拿几颗果子打废了四个全副武装的职业僱佣兵!你告诉我,你怎么想到的?”
苏名想了想。
“力等於质量乘以加速度。”
凌翘盯著他。
“就这?”
“要不然呢?还有动量守恆,你要听吗?”
凌翘一时语塞。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大概永远也问不出什么有营养的答案。
苏名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东西,是飞机上没吃完的花生米,倒了几颗在手心里,往嘴里扔。
“阿猫。”他嚼著花生米,含糊地说。
“叫我凌猫。”
“好的阿猫,劝你一句。”苏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学物理少装逼。”
凌翘愣住了。
苏名收回手,补了一句:“別忘了给教务处写免考证明。要盖国安公章的那种,辅导员只认这个。”
“……你救完国家想的第一件事是免考?”
“不然呢?想表彰?表彰不加学分。”
凌翘靠回舱壁上,闭上眼睛,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自闭还是解脱。
特战中尉周凯走过来,手里捏著一份表格,是现场交接的清单。他在苏名对面蹲下,拿笔勾了几项,抬头问凌翘。
“凌组长,坡下那批缴械的僱佣兵怎么处理?加上之前绑著的三个头目,总共二十多號人。”
凌翘睁开一只眼:“全部移交巴西联邦警察,老將军已经跟巴方打过招呼,落地后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