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人群,刺眼的警灯,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都渐渐消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了色彩。
整个青石镇,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生机,只剩下黑白灰三种单调的色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钻进皮肤,渗入骨髓,那是亡者的温度。
那栋原本普通的二层民房,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森,像是一座坟墓。
在民房的门口。
一个浑身是血,身体半透明的中年男人身影,正跪在地上。
他应该就是昨夜惨案的死者——赵富贵。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默默地,一下又一下地,將那颗残破的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一次撞击,都没有实体的声响,却在夏星的脑海中激盪起迴响,沉闷,压抑,令人窒息。
咚……
咚……
咚……
忽然,赵富贵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夏星的剎那,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猛地爆开一团微弱的光。那光芒里,混杂著一丝希冀。
他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
他拼了命地朝著夏星的方向爬。
每挪一寸,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就洒落一片灰烬般的光点……那是他正在急速消散的执念,也是他正在枯萎的灵魂。
赵富贵张开了嘴。
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的意念,直接传递到夏星的耳中。
“都怪我……”
“是我害了老婆孩子!是我害了全家啊!”
强烈的自责像毒虫,啃噬著他残破的灵魂。
他伸出残破的手,指向民房深处,那模糊不清的轮廓。
那里,似乎隱约可见另外几个更加残破的灵魂。
他们的身体,同样血跡斑斑,姿態扭曲。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们。
他们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他们的存在,是赵富贵心头永不磨灭的痛,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偿还的债。
“求求你……求求你帮我们报仇啊!!”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