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仰起头,將那三片安眠药,狠狠地乾咽了下去。
药片的苦涩,在他的喉咙里蔓延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躺在了那张柔软舒適的大床上。
他用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房间里的一切。
他在等。
等药效发作。
等那股能让他暂时逃离现实的睡意,將他拖入无梦的深渊。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是安全的。
直播间里,瓜神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像一个最残忍的解说员,剖析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十五年了。”
“他每天晚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用钱买通了警察,买通了法医,將真相永远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
“他躲过了法律的制裁。”
“但他躲不过。。。。。。”
瓜神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极度的嘲弄。
“躲不过那个穿著红裙子,额头插著针,脚上坠著秤砣,被他亲手吊死的男孩。”
“那个男孩,每晚都会来他的梦里。”
“就那么睁著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一声不吭。”
“但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让他恐惧。”
“所以,他开始求神拜佛,开始相信一切能让他活下去的玄学。”
“他把家变成了寺庙,道观,教堂的混合体。”
“可笑的是,当初他为了『续命,亲手製造了一场谋杀。”
“如今,他又想靠著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来寻求內心的安寧。”
“多么地讽刺。”
直播间的画面,死死地锁定在赵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
“別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
“是阿赞!是那个道士!是他干的!”
“钱……我给你烧钱……我给你烧很多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