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没说话。
米墨好心,告诉他:“二百五。”
“怎么一见面就骂人?”赵柯挣扎着想翻身,失败了,“我刚死里逃生,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没骂你,本来就是二百五十元啊。”米墨无辜地眨眨眼,把话说全了。
赵柯听完不吱声了,他把脑袋重新搁回地上,安详地闭上眼睛,虽然胸膛还在起伏,但幅度肉眼可见得慢慢变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米墨等了几秒,有点担忧。完了,不会辛辛苦苦把人救出来,这就气死了吧?那江敛岂不是白花了这二百五十块。
他蹲下身,扶住赵柯的肩膀,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赵柯翻了个身仰躺着,伸出一条胳膊示意米墨别动:“不用管我,让我平复一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赵柯终于睁开眼睛,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抬手碰额头上的伤,痛得五官扭曲,最后,他转头看向那台自动售卖机,眼神深沉:“我都忘了问,那个假货呢?”
米墨去把他的行李都收拢垒在一起:“刚刚我们把你救出来的时候就溜了,不过没把东西偷了,还算有点良心。”
赵柯谈及那个假扮自己的东西,很是愤然,他一拳锤在掌心里:“就是那玩意把我害了!我拎着一堆东西走了好久,怎么走都回不了宿舍,真是奇了怪了,现在想估计和它脱不了干系。”
江敛问:“所以你是怎么进去的?”他指了指自动售卖机,米墨也连连点头,很是好奇。
“害,给你们发消息你们也不理我,我这走得实在太累了,嗓子都快冒烟了,刚好看见自动售卖机,就想买瓶水,结果刚付了钱,我低头拿水,突然被人推了一下。
“谁能想到,那玻璃门竟然和没有似的,我直接掉进去了,一片天旋地转之后,我就看见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拿着我的东西,看都没看我一眼,就那么走了!”
米墨想象了一番那个场面,觉得又惨又好笑,但考虑到受害者的精神状态,还是把笑憋了回去,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
赵柯越说越生气,又百思不得其解:“它图什么呢?把我关起来就为了假扮成我,然后把你俩带来?”
米墨给赵柯简要讲述了一下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他假扮你需要一个身份,想离开这片地方,可能是类似地缚灵?”
“所以它就这么害我?”赵柯提高了声音,“什么人啊——不对,什么鬼啊这是!”
“回去再说吧。”江敛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块砖头放在了路边的花坛里,开口。
三人把行李分配好,往回走,刚走出没两步,赵柯突然转身指着售卖机说:“说起来,我买的那瓶水呢,就没有了?”
听见此问,售卖机的屏幕停止了播放原来的饮料广告,缓缓亮起了几个大字:货物离柜,概不负责。
赵柯气得要跳脚。“算了算了,人能出来已经很好了。”米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是亏了好几块,买的可乐和雪碧,全都没喝着。
赵柯的表情僵住了,他回身走近,低头去看取货口,里面空空如也,把他吐出来之后,自动售卖机直接收回了做实验时,没拿出来的两罐汽水。
一石二鸟,一鱼两吃。
坑人这方面还是得看自动售卖机。
赵柯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盯着这台理不直气也壮的自动售卖机,眼神里带着不齿,带着敬畏,带着消费者被坑害投诉无门的沧桑,说:“就没有投诉电话吗?”
有的,有的,自动售卖机很贴心,把电话号码显示在了屏幕上;44448487474。
这号码看起来像是能打到地府,赵柯一个后仰:“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江敛在一旁语气平和地提醒:“买你的二百五十块,记得报销。”
赵柯猛地看他:“我报销?要找就找推我的那个鬼东西,找它报销!”
可能是这几天经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件,米墨发现江敛这人也挺奇奇怪怪的,他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淡,反而很有气人天赋,还挺好玩的,当然,前提是被气的不能是自己。
他心里偷笑,表面上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提出了真诚的疑问:“鬼用微信还是支付宝给你报销?”
赵柯恨恨捶了一下大腿,就听见江敛说:“纸钱吧。”
米墨差点憋不住笑,赵柯站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江敛,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吭哧吭哧跑了半晚上,又被鬼塞进了自动售卖机里,这些他都忍了,可是他现在忍不了了!
“你们还是人吗!?”
我真的不是,米墨心想,但他现在并不打算和赵柯坦白自己的非人类身份,也不想玩这个破冷笑话,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