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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院(第1页)

福利院正式搬迁后的新址在城市的另一端。主楼是九十年代中期建的水泥建筑,灰墙白窗,门口挂着红字招牌。院子后面是职工宿舍和一个废弃多年的文件库。

沈礼兰提前两周提交了查询申请,档案室的审批被她找了关系的校友催了好几次,最后在第三周才获批。她拿着许可通知离开办公室时,沈清晚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她。

沈清晚从接到消息起就没有说过“我陪你去”这句话。她只是从前一天晚上开始给自己帆布包的侧袋里多塞了两片创可贴、一瓶矿泉水、一条没拆封的湿巾。然后在沈礼兰出门的那一刻,把一件自己的旧运动外套搭在她肩上。

“路上凉。”沈清晚说,“你车里那件太薄。”

沈礼兰低头看了看肩上这件运动外套——深蓝色,洗过很多次,领口磨出了毛边,拉链扣少了一个,但叠得很整齐。她什么也没说,穿上了。

两个人驱车到了市郊的福利院新址。门卫看了沈礼兰的许可后,指了指后面的老楼:“文件库在最里面那间。没人打扫过,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出门时在传达室签个离院时间。”

文件库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大屋子,铁皮柜排成几列,柜门上的标签已经泛黄卷边。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开灯时闪了三下才彻底亮起来,发出微弱的嗡嗡声。空气里全是旧纸和灰尘的气味,像走进了一个被封存了几十年的旧图书馆。

沈清晚从包里掏出那条湿巾递过去:“捂住口鼻。这里的灰至少有十年没扫过。”

沈礼兰接过湿巾轻轻按住口鼻。她开始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翻。沈清晚没有走开,她站在沈礼兰身后一步半的位置,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开着闪光灯,每当沈礼兰翻到文件架的最里层时便补上一束静默的光。

翻到第七个柜子的时候,沈礼兰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一个比其它柜子都窄的黑色铁柜,锁已经生锈,轻轻一拉就开了。里面只有一层隔板,上面放着几个薄薄的文件夹,封面标注的年份是最早的。

她抽出最薄的一个夹子。

翻开只有两页。第一页是一份原始移交单,抬头是“收养儿童移交记录”。上面的名字不是沈礼兰——那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阿蘅。

手写体,墨水是旧式的蓝黑墨水,字迹很工整,边角描摹略显拘谨。底下的出生日期和沈礼兰的真实出生日期一致。转出原因那栏印着“来源不明”,转入经历抄录了几行:被不同的领养家庭接手后又退回,三次。第三栏旁边还用铅笔注了一行小字:“该童曾于二月、五月、八月各被一名自称亲属的女性前来探望,均未获准。”最后一行是一个蓝色公章和经手人签字,日期被水渍晕开了一半。

第二页是一份简短的“封闭记录”。上面盖着福利院二十多年前濒临破产时启用的废弃公章——公章被重重地打了一个叉,旁边手写了几行小字:档案已转入封闭档案室。处理人签名已模糊不清。

沈礼兰盯着那行“来源不明”看了很久。她把这个档案格往后退到最近的一个窗洞下,借着自然光把纸面上那几枚被晕开的铅笔字重新读完。然后她把纸页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和正面的移交记录不同——更细、更轻,像是怕被谁发现一样小心翼翼地写上去的。只有短短一行:“该童曾由一名自称其母的女性前来探望,未果。”

沈礼兰的呼吸停了。

她攥紧那页纸,指节捏得发白。窗洞外面照进来的光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我妈来找过我。”她说,声音很低,但很稳,“没有放弃我。她没有放弃我。”

沈清晚站在满屋尘灰的文件架旁,她身后的铁皮柜上积着经年的灰。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对面墙上。她没有上前,没有拥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个手机照灯一直照着纸面上那几个字,照着“自称其母”四个字,直到沈礼兰自己把气喘匀。

过了很久,她说:“我听见了。”

沈礼兰抬起头,看见沈清晚的眼眶是红的——她没有哭,但眼眶红得像有人用烟头在上面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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