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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第1页)

发布会在沈氏社区医疗周年庆的同一天举行。

会场选在沈氏集团总部的新闻发布厅——就是第六天沈礼兰站在台上、面对全体董事拿下星辉签约的那个发布厅。同一个讲台,同一块投影屏幕,甚至连前排座位上的名牌排列顺序都和那天大致相仿。但沈清晚走进会场的时候,注意到落地窗外的

梧桐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日光从枯枝间筛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印出斑驳的碎影。和那天不一样了。

她在后台的化妆间里站了整整十分钟。不是紧张——至少不是她在招待会前那种“手会抖”的紧张。是另一种。像一个站在起跑线上的人,把所有助跑的动作在脑子里过最后一遍。沈屿安发来消息说妈已经坐在电视机前面,爸把今天上午的董事会全推了。沈清晚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化妆台上,对着镜子把马尾拆了重新扎了一遍。扎完又拆,最后扎成和平时一模一样的紧马尾,好像这一遍扎得比刚才牢固。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密封袋,透明的,手掌大小。里面是那半颗橘子味的糖——糖身裂了纹的边缘顶在袋口,糖纸上的小太阳歪歪扭扭。糖早就过期了,糖纸也褪了色。但它被密封袋包得很仔细,边角用创可贴的胶带固定了一道。她把这个密封袋搁在化妆台左上角,盯着它看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推开后台通往讲台的门。

沈礼兰已经在台上。她正在做社区医疗周年度的常规发布——试点扩展数据、新增慢病管理站的患者回访统计、明年预算的框架分配。声音平稳,节奏精准,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标注,每一个预判附有风险应对。台下坐了近百人,媒体记者、行业分析师、老街坊代表、集团董事。沈清晚站在台侧幕布后面的阴影里,看着沈礼兰的侧脸。

她今天换了一套西装——不是那件标志性的纯白色,是藏蓝色的,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银杏叶胸针。沈清晚认得那枚胸针,是沈屿安去年中秋用滴胶手工做的,一共两枚,另一枚还在自己床头柜抽屉里放着。沈礼兰平时上班从不戴首饰,今天戴了。

沈礼兰的发言进入最后一节。她点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屏幕上划过最后一张数据总览——用淡绿色的折线图收束,图表最下方标注着试点三年来的患者满意度均值,旁边列了同期的再入院率。然后她关掉激光笔,双手交叠在讲台上,抬眼看向全场。

“在正式收尾之前,有件事我想在此说明。”

台下收回记录的笔纷纷重新抬起。

“沈氏社区医疗事业部在起步之初曾面临许多争论。”她说道,“其中一些讨论并不针对项目本身,而是针对我的合伙人。”

她没有看沈清晚站着的台侧,但“我的合伙人”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会议室里说“各位董事”、新雨茶社里说“陈总”用的完全是同一种平稳合规的语气——只是在“我的”后面停了一个比呼吸更轻的空缺,好像这两个字比别的措辞多占一个音节。

“她是这个项目不可替代的联合负责人。”沈礼兰偏过身子,朝幕布方向微微抬手,“今天由她自己来向大家介绍这些试点背后对应的那些患者画像。”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幕布边缘。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帆布鞋踩在会场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踩得很实,像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

她站上台之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把阿坤上个月从汽修店打来的第一笔分红存进一个账户,又把自己近年来在沈氏领到的薪水里按月划出的部分一起转入沈母名下的那支失孤母亲互助基金。不是宏盛给她开过的年薪数字——她已经忘了那个数字。她在转账备注栏写了一行字:不是还。是加砖。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画完又把月亮涂成一团近似圆的光源,月亮缺的那一边没补。

第二件,她让阿坤帮忙在老街录了一段视频。

她原本对阿坤说的是:“如果有人愿意说两句,就说两句。不愿意也没关系,别催。”

后来阿坤跟她形容,那天下午老街差点变成记者会现场。老李把诊室里的折叠椅全搬到巷子里,让那些腿脚不好的老人家坐着等。她缝过针的病人们自发排了队,有人拿着保存了多年的手写医嘱单——纸张已经脆了,边缘用透明胶带贴了又贴;有人翻出当年沈清晚用铅笔画的换药示意图,图上画的碘伏瓶子歪歪扭扭,但消毒步骤的画法一看就是从老李那里学来的;那个麻将馆的陈老板——如今中风失语,右半边身子动不了,不能说话——被儿子推着轮椅来了,膝盖上放着一张用毛笔写的大字,字是歪的,墨汁洇出边缘,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她后来还过我十倍的钱。

陈老板的儿子告诉阿坤,老爷子为了写这三个字练了一整个月。从握不住笔到能写歪,废了上百张旧报纸。最后这张不是最好看的,但是最不抖的。陈老板坐在轮椅上点头,用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这是心里话。

阿坤把这些录像剪成了一段没有配乐、没有旁白的视频。每一段街坊说话时都附上两个数据——左侧是沈清晚当年治疗他们的具体日期与伤情,右侧是当时老李日志里的用药记录。这些记录是从老李那本翻烂了的接诊登记簿里一条条对出来的,有

些字迹已经模糊,有些页边被水泡过,但日期和人名都还能看清楚。

第三件,她站在讲台上,把那个铁盒子里的半颗糖——连同密封袋——放在讲台左上角。

然后她抬起头。

“去年我曾经站在这个房间讲过一次话。”她开口,声音很平,和那天在新雨茶社的招待会上一样,“那次是临时加上去的,没有准备,手里没有稿子,也不知道台下的人听完会怎么想。今天不是临时,我准备了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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