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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第1页）

第七日的钟声在午夜十二点敲响时，沈礼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社区医疗试点的正式批复文件。文件右下角已经有了沈敬诚的签名，旁边留了一片空白，是给她的。

她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礼兰”三个字写完之后，她在日期那栏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第八日。

然后她放下笔，关上台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文件封面上——社区医疗试点项目，负责人：沈礼兰，联合负责人：沈清晚。

她看着那两个名字，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同一时刻，沈清晚正坐在客房的落地窗台上，手里捏着手机。她没有开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还醒着。

屏幕亮着，显示和阿坤的聊天记录。

【丫头，今天第七天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一直说七天之后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吗？现在呢？】

沈清晚看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动。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送。

【我突然不想走了。】

三秒后，阿坤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沈清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终于承认了？”阿坤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就说你变了！上次给你发消息你居然回了十几个字，我就觉得不对——丫头，你是不是在那个家里——”

“别瞎说。”沈清晚打断他，声音很凶，但脸颊有点烫，“我只是……还没还完债。她欠我二十年我还没讨回来，就这么走了太亏。”

“她？哪个她？”阿坤明知故问。

“沈礼兰。”沈清晚把这三个字念得很用力，像在嚼一颗没熟的果子，“还有沈屿安，还有……反正还有几个人。我得盯着他们把欠我的还完。”

“行行行。”阿坤笑出了声，“你就嘴硬。反正以前你从来没说过‘我不想走’这四个字，从来没有。”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语气，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说实话，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说要留在哪里。丫头，我替你高兴。”

沈清晚沉默了。她把电话挂掉，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长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礼兰在早餐桌上递给她一样东西。

是一份正式的聘书。沈氏集团，社区医疗事业部，联合负责人。聘书是打印的，但最下面手写了一行字：【岗位要求：按时吃饭，准时休息。】

“这是什么？”沈清晚瞪着那行字。

“补充条款。”沈礼兰把糖醋排骨推到她面前，表情正经得像是念法律条文，“签不签随你。”

沈清晚拿着聘书，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从桌上抓起一支笔，在签名栏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分，想了想又涂掉，改成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字，用的是她写病历才会用的正楷体，横是横竖是竖，清清楚楚，像是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签完后她把聘书递回去，嘴里嚼着面包，语气含含糊糊：“先说好，不叫姐。”

沈礼兰接过聘书，看着两人的名字并排列在同一个页面上。她低下头，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厨房里，张叔又在擦眼角了。

这只不过才七天，却像是过了一辈子。大小姐给他涨工资都没见她这么勤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