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扣裹住马尾使其高高束起,额前的两缕碎发显得她格外潇洒,端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姿态。
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人,但总归不再是之前那般恐怖和狼狈不堪,浑身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光一簇接一簇落在身上,影子慢慢被拉长,随着脚步掠过中央的巨大橡木桌台,而后慢慢回归原来的形状,映在紧紧关着的浅木色房门上。
明微子抬起手,指尖依次拂过门上缀着的数条珠串,贝壳与树叶状的碧绿工艺品相撞而发出清脆空灵的脆响,宛如碎玉声悦耳。
里面的人儿早就睡熟了。
明微子轻轻哼笑一声,她倒是睡得好。
徒留自己一个知情人在这里纠结。
明微子有点认不清自己目前的心情与想法,毕竟目前的情况与她的设想可谓是毫不相干截然相反,她的思绪都被屋子里本不该出现的人给扰乱了。
世事是千般万般的变化。
但是总归,里面那个人也是她。
或许一切都不是一定要你死我活才对。
她推开门,悠闲漫步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间阔别已久的房屋,裙摆随着步伐的弧度在脚下泛起涟漪,微微荡漾着波光,仿佛是行走在云端之上般轻盈。
刚刚在窗外的潦草一看并不足以遍览房间的细节。
床上的纪明微脸朝着另一方,明微子现在也没有去看她的意思,只是四处走着,在黑夜中观察着这个房间的每一寸变化。
墙上张贴的照片多了一些,但也只是几张,这一点点的变化在原来浩如烟海的照片之中几乎不可察觉。
但是明微子的眼神很好,很轻松就找出来哪些是在那个暑假以前拍下的照片,哪些又是纪明微多出来的经历。
突然,她的视线触及张贴在正中央的一张红色的纸,脚步一顿。
录取通知书吗?
历史学院。
不是考古文博学院?
为什么?
明微子睁大眼微微贴近仔细瞧着,想从中找出来些许不对劲。
但翻来覆去地看过来看过去,专业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变化。
放弃了考古而选择了理论的历史文化,因为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到了异世界呢?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是一致的。
“嘶。”
头有点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接着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数十年前的零星记忆,和今天纪明微与安心的谈话细节,试图找到原因。
“三年前的意外,还有让家里人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明微子睁开眼,从记忆中倒是察觉不了具体的细节,或许只有等以后翻翻纪明微的日记或者直接问算了。
她将这些抛到脑后,无论再怎么至关重要,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有时间再慢慢了解吧。
当下更重要的还是得找机会见一见纪明微。
心底的一处角落构思起到底该用什么方式去见纪明微,明微子转悠观察着房间。
不过现在看不出来卧室还有哪里变化了,明微子有些惘然,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了。
又或许变化都在其他地方。
她遥遥地想到当年她似乎也不太喜欢摆弄卧室,隔壁的阳光房和书房才是她待的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