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的,命格残缺,得天庇佑,远离阴债,一生安稳,容貌寻常。
要的,命格合局,被阴盯上,缠上血债,永世难安,生而绝艳。
阴祭从不乱选人,
只选该承债的骨,不选该享福的人。
阴骨从不负绝色,
凡入阴祭者,命寒,颜无双。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曙色,将龟冥城的轮廓衬得愈发阴沉。
我依旧坐在床沿,掌心的凤尾血纹安静地贴着皮肉,不灼不痛,却像一道天生的烙印,将我与这栋藏在闹市中心的阴楼,死死绑在了同一条命途上。
他们说,繁楼择人,要无根、无牵、无挂、红尘缘断,要一身孤绝,无牵无绊,才好锁魂入阵,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算准了我的纯阴凤骨,算准了我的夏至生辰,算准了我的离乡命格,算准了我六亲缘浅、孤身一人。
可他们千算万算,漏了一件最关键、最能破掉这千年阴局的事。
我有孩子。
我不是无根飘萍,不是无牵无挂的孤女,不是他们眼里最完美的、可以随意拿捏、推入地底也不会有半分牵绊的祭品。
我是母亲。
我骨血里有割舍不下的牵挂,心口有拼了命也要护住的软肋,这世间有我拼尽一切也要守住的人。
繁楼千年规矩,要的是断情绝念、无依无靠的纯阴之体。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命格够硬、凤气够盛的女子。
是心有执念、身有牵绊、为了护住至亲,敢掀翻天地、敢碎掉大阵、敢跟整个阴局同归于尽的人。
我这一身牵挂,这一身为人母的韧劲,这一份不管不顾也要护着孩子的心意,不是他们口中“不入局、不承压、镇不住煞”的破绽。
恰恰是这张补凤网、这栋阴楼,最致命、最无解的死穴。
他们以为困住我的,是纯阴命格,是宿命天定,是逃不开的献祭轮回。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能让我豁出一切、撕破这张千年大网的,从来不是什么凤命传承,不是什么古族血脉。
是我要活着。
是我不能成为被锁在地底的祭品,不能就此消散,不能让我的孩子,没了母亲。
掌心的凤尾血纹,在这一刻骤然发烫。
从前我只当它是催命符,是献祭的印记,是逃不开的劫数。
可此刻我才明白,这道纹路从来不是为了把我拖入地狱。
它是在告诉我。
你有凤命,更有软肋。
你有要护的人,就有掀翻这一切的底气。
他们要的是无牵无挂的祭品,可你偏偏,偏有放不下的牵挂。
这世间最镇得住万煞、破得了死局、压得住千年阴债的。
从来不是孤绝冷硬的命格。
是母亲的执念,是不死的心意,是拼尽一切也要护着孩子、绝不肯入局、绝不肯认命的那一口气。
取舍一念间,生死两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