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盐铁第一刀,砍向“崔家号”
长安西市,盐市。
这里是长安城食盐流通的命脉,平日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但今日,气氛却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摆满青盐、池盐的摊位上,此刻却空空如也。
而在街道的正中央,停着一辆装饰奢华、挂着“博陵崔”字样的巨大马车。马车旁,站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恶奴,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拦在路口。
“听好了!从今日起,这长安西市的盐,只有我们‘崔家号’能卖!其他人,若是敢私自贩卖私盐,别怪我们打断他的腿!”
崔家的管事崔五,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马鞭,嚣张地吼道。
周围的盐商们敢怒不敢言。
博陵崔氏,五姓七望之一,底蕴深厚。在长安城,除了皇室,就数他们最大。
“崔管事,这……这不太好吧?”一个老盐商颤颤巍巍地说道,“朝廷刚下了旨意,要推广什么‘精盐’,还要设立‘盐铁判官’……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哼!盐铁判官?”崔五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不过是个靠拍马屁上位的厨子罢了!什么苏长青,我看是‘速长青’——死得快!朝廷的旨意?在这长安西市,我们崔家的规矩,就是朝廷的旨意!”
“就是!什么精盐,不就是白一点的盐吗?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兄弟们,给我把这几个敢卖私盐的摊子砸了!让那个苏长青知道知道,这长安城的天,是谁在撑着!”
“是!”
一群恶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眼看就要发生一场流血冲突。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队身穿黑甲、手持横刀的禁卫军,簇拥着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却威严的脸。
正是新任盐铁判官,苏长青。
今日的苏长青,身穿一身绯色官袍(六品官服),腰间挂着鱼袋,头戴乌纱帽,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像个暴发户,但那股子“奸商”的气质,已经被官威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哟,这不是崔五爷吗?”苏长青下了马车,笑眯眯地看着崔五,“好大的威风啊。这西市的路,什么时候成你崔家的了?”
崔五看到苏长青,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判官啊。怎么?苏判官不在家里研究菜谱,跑这盐市来做什么?这地方脏,小心弄脏了您的官服。”
“脏?”苏长青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被砸毁的摊位,眼神骤然变冷,“确实脏。不过这脏的不是地,是人心。”
“苏长青!你别给脸不要脸!”崔五见苏长青只有这一小队人马,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我们崔家在西市卖了几百年的盐,规矩就是规矩!你这什么‘精盐’,没经过我们崔家同意,休想在这西市卖出一粒!”
“哦?没经过你们崔家同意?”苏长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崔五,你搞清楚。这盐铁专营,乃是陛下钦点的国策。我苏长青,乃是陛下亲封的盐铁判官。这大唐的盐,我想在哪卖,就在哪卖。还需要你们崔家同意?你们崔家,比陛下还大?”
“你……你少拿陛下压我!”崔五虽然嚣张,但听到“陛下”二字,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我告诉你,这西市的盐商,都是我们崔家的人。你若敢强卖,我们就……我们就联合抵制!一粒盐也不让你卖!”
“联合抵制?”苏长青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们不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干什么?”崔五警惕地看着他。
苏长青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禁卫军统领说道:“王冲!”
“在!”
“传本官命令!”苏长青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即日起,凡是在西市贩卖私盐、哄抬盐价、欺行霸市者,一律视为‘私盐贩子’,按大唐律,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其家产,全部充公!”
“什么?!”
崔五脸色大变:“苏长青!你敢!我可是博陵崔氏的人!你敢动我?”
“博陵崔氏?”苏长青走到崔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奴才罢了。来人!把这崔五给我拿下!先打二十杀威棒,让他长长记性!”
“是!”
王冲一声令下,身后的禁卫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你敢!我是崔家的人!你们敢……啊!”
“砰!砰!砰!”
崔五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两个禁卫军按倒在地,举起水火棍,狠狠地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