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些热闹和胶着,并不在梁观识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是懵懵的,江易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刚才说抓贼的时候,江易还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身边,那贼怎么就突然变成他了?
被梁千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地上拖到一边的梁观识一脸困惑:“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梁千晓没抬头,搬了张小板凳塞在梁观识屁股底下,又弯下腰揉着他“扑通”跪痛的膝盖,含混不清道:“别管这么多。你看到的就是事实。”
初初来报说是望江前来要人时,江易彻彻底底地懵了圈,心都到嗓子眼了,生怕顾临那边是出了什么差错,不断思索这又是哪一出,直到抓破了脑袋都没有想明白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袭藕荷色的清丽身姿。
江易大惊:“啊……”
师姐怎么会在这里?是师叔派她来解救我的吗?可是师叔又怎么知道今晚会有意外?
难不成,这又是师叔的手笔?
顾临头顶的“冤”字又多了两笔。
那名持剑女子眉眼间充满英气,眼光如炬,先是没好气地瞪了江易一眼,然后佯装客气地朝梁尚君拱了拱手,抢先发话道:“望江陆离见过梁尊主。”
梁尚君皱着颇深的眉,面色冷峻,全然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你是望江的人,有何为证?”
他眼神如炬,直抵人心,但陆离根本不看他,神色不改分毫,从袖袋里扯出一块小小的锡制令牌来,晃了晃。
令牌上赫然写着的“望江令”三个字尤为灼目。
梁尚君微微点头,假正经道:“望江有这么年轻的长老,倒是令梁某惊叹不已。”
陆离把这虚情假意还了回去,道:“梁尊主谬赞了。”
既然望江来人了,梁尚君就不再正眼瞧江易,对陆离开门见山:“那陆长老深夜来我梁府,是为何?”
顶着望江长老的头衔,该有的做派装也要装得像一点。江易偷偷看着端架子端得很有样子的陆离,觉得好笑。
陆离拱手道:“得柳掌门之令,来接我门中弟子。他因伤在贵府已然叨扰多日,望江实在是过意不去,特派陆离前来。今日才至江北,本想休整一晚,明日再向梁尊主递交拜帖,不曾想听闻徒弟在梁府闯了祸事,便立刻赶来。陆离擅闯贵府多有得罪,还望梁尊主谅解。”
说辞一套一套的,以前那个三句话说不过就开打的师姐竟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江易都震惊于这花言巧语从哪学来的。
“陆长老的消息倒是灵通,今日我府上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梁尚君虽然仍然冷眼瞧她,但语气已然平复。江易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梁府好大的阵仗,陆离岂能不知?”陆离道:“敢问我门中这位,是犯了怎样大的错处,要劳烦梁尊主发这样大的火气,要处罚他?”
“陆长老来得正好,此事还烦请您定夺。您望江门下高徒擅闯我主院,毁我宝物,可如何惩处?”
“梁尊主以为如何?”
“毁我宝物,总该赔偿吧?闯我禁地,总该责罚吧?”
“那是自然,望江定会给梁尊主一个交代。”陆离不卑不亢,“梁尊主可还有其他事?若是无其他事,在下就要把人带回去了。”
江易都快笑出声来了。
方才还以为陆离在望江学得处事圆滑不少,没承想那个说三句话就能把人噎死的陆离师姐原来在这里等着。
梁尚君一时无语,强忍怒气道:“不给个说法吗?”
“实不相瞒,我只负责带人走,其他的事,不是我的职责,还请梁尊主见谅。”陆离语气诚恳,“至于毁了梁府的宝物……回到望江之后,陆离自然会向柳掌门禀告。”
回到望江以后……人都回去了还能怎么样?!
梁尚君冷笑一声:“陆长老真是幽默啊。”
陆离仿佛没听懂人话一样:“梁尊主客气了。”
梁尚君没有再问话,而是用他带着怒火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所谓的望江女弟子许久。
四下无声。时间凝固得仿若有一辈子那么长。
江易虽然面上着急,心里却完全不急。梁府这么大的阵仗,师叔必然会知晓,若师姐今晚带不走自己,师叔也必然会想辙让自己撤离。所以当下便有看戏的意思在。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多了多久,他的视线才从陆离身上挪开,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