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九日,周一,A市,晴。
李晓峰出院了。赵敏早上办的手续,白毅开车去接的。田蕊坐在副驾驶,白歌和李轻舞坐在后排。李晓峰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人瘦了一大圈,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就贴在身上,能看到肋骨的轮廓。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再是昏迷时那种混沌的、沉在水底的光,是真正的、活人的光。
白毅下了车,走过去,伸出手。李晓峰握住,白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上车。”
“嗯。”
李晓峰上了车,坐在白歌和李轻舞中间。白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李晓峰看了白歌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车开了。窗外的A市在倒退——医院、百货大楼、新华书店、浔河、白舞树。
晚上,两家人聚在李轻舞家吃饭。
赵敏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白毅带了酒,一瓶茅台,放在桌上,看着李晓峰。
“老李,今天高兴,喝一杯。”
李晓峰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赵敏。赵敏没说话,但她把酒瓶拿起来,放回了柜子里。
“医生说不能喝。再等一个月。”
白毅笑了。“行。等一个月。”
白歌和李轻舞坐在一起。李轻舞给他夹菜,他吃了,她又夹,他又吃了。赵敏看着女儿,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白毅端着茶杯,看着白歌和李轻舞,只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好好的。”白歌点了点头。李轻舞也点了点头。
吃完饭,白歌帮赵敏收拾碗筷。李轻舞站在旁边擦桌子。白毅和田蕊坐在沙发上喝茶,李晓峰坐在旁边,看着白歌在厨房里的背影。
“白歌。”李晓峰叫他。
白歌从厨房出来,擦干手。“李叔叔。”
“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白歌跟着李晓峰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李轻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抹布攥得很紧。赵敏走过来,把抹布从她手里拿过去。
“让他们说。你爸有话跟白歌说。”
李轻舞看着母亲。“说什么?”
赵敏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把碗放进碗柜里。
卧室里,李晓峰坐在床边,白歌站在他面前。李晓峰拍了拍床沿,示意白歌坐下。白歌坐下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白歌,药的事,你阿姨跟我说了。陆时寒提的条件,她也跟我说了。”李晓峰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白歌没有说话。
“你找的他?”
“嗯。”
“为什么?”
白歌看着他。“因为找不到别人。我妈找了一个星期,我爸找了一个星期,温晚的妈妈也找了,都没有渠道。陆时寒有。”
李晓峰沉默了一会儿。“你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