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沉,不如随我去旁边的问道宫,喝杯热茶再说吧。”
风城话音刚落,便冲身后护卫挥手,四人在衙役的围拢下,向旁边的道观走去。
黄时羽心头擂鼓如万马千军,她刻意放慢脚步,李记者心有灵犀般渐渐赶了上来。
黄时羽声音压得极低:“李记者,刚才多谢你没供出我。”
李记者苦笑一声:“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黄时羽心头一酸却来不及伤感,飞快说道:“你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全部关机,趁着天黑找机会丢掉。这个姓风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搜你身,根本说不清这些东西的来历。”
李记者一愣,面露犹豫:“即使回不去了,这也是个念想啊。”
“你糊涂啊!”黄时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围棋十诀怎么说的!舍小就大,逢危须弃!现在保命要紧,别舍不得了。”
李记者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借着黄时羽和夜色的掩护,趁队伍转过一个弯,飞快将两部手机丢进草丛中,又狠心摘下腕上的手表,一并丢了进去。
“还有,来回翻供是大忌,”黄时羽压低声音继续说,“接下来咬死失忆,什么也记不起来。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好,黄天元,我相信你!”
不一会儿,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借着月光可见匾额上“问道宫”三字笔力遒劲。殿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勾勒出凝重典雅的轮廓,气势恢宏。
四人在偏殿外被分开,由衙役引向不同的房间。
黄时羽被带进一间狭小的静室,门从外面带上,落锁声清脆。
屋内陈设简朴,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火光明明灭灭,她盯着灯火,脑中千头万绪如乱麻缠绕。
年纪轻轻竟然穿着绯红官袍,说话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比都头的呵斥更令人心底发寒,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黄时羽面色如常,但双手抖如筛糠。
另一边厢房之中,烛火通明。
风城风尘仆仆进来,坐在棋盘一侧。另一侧的中年道士,神态从容:“风少卿出使夏国辛苦,这局棋要不就到这儿吧,明日再续弈也不迟。”
“无妨,”风城将白子落在棋盘一角,发出清脆的响声,“咱们接着下。”
风城目光落在棋盘上,头也不抬地吩咐身旁护卫:“把都头带过来。”
护卫领命而去,少顷,都头躬身走进屋内,大气也不敢出。
“方才的事,从头说来。”风城语气平淡。
都头不敢隐瞒,将百姓报案、审问经过,一五一十禀报清楚,连那脏辫男喊出“制精盐”“做火药”的疯话也未遗漏。
风城听罢,肃声道:“把人提上来,一个一个审。”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那脏辫男,他大腿和后背仍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全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大人,小人真的不是细作,”他气息逐渐微弱,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那块黄金无事牌,双手举过头顶,“小人愿献给大人,只求饶小人一命。”
风城瞥了一眼,语气不辨喜怒:“既然不是细作,那你是何人?”
“小人……小人来自千年之后,”脏辫男眼神涣散,梦呓般喃喃道,“是上天送小人来此的,小人能预知未来,能帮大宋避免灾祸……”
脏辫男声音越来越低,已然神志不清了。
风城朝护卫示意,护卫上前将脏辫男拖了下去。
“带下去医治,严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