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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第1页)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苏茶晚有时候会觉得,奶奶走的那年冬天,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有时候又觉得,那一切就发生在昨天——奶奶的手还握在她手心里,凉凉的,怎么都捂不热。

高三了。分班了。阮棠吟和季明澜还在谈,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分了好几次又和好了好几次,阮棠吟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分了”,过两天又笑嘻嘻地说“又和好了”。苏茶晚听她说这些的时候,会笑一笑,不说什么。温衡的那个网恋对象,终究没有在寒假来找她。两个人聊了三年多,最后还是散了。温衡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道做错了的数学题,说完了就翻了个身,睡了。沈知意还是一个人,但她画画越来越好了,老师说她的作品可以试着去投比赛。她拿给苏茶晚看的时候,苏茶晚看不懂那些线条和色块,但她觉得好看,就说“好看”,沈知意就笑了。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一步,或大或小,或快或慢。苏茶晚也走了,但她总觉得自己走得很慢,像腿上绑了沙袋,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没有人再提起林觉了。不是刻意不提,是自然而然地不提了。像翻过了一页书,上一页的内容不会再回头去看。阮棠吟不提,沈知意不提,温衡更不会提。苏茶晚自己也不提。她把那些东西放在心里一个很深的地方,上了一把锁,钥匙扔掉了。她以为这样就能忘掉。但她没有忘掉,她只是不去想了。不想,不代表忘记。

可是她还是会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点进他的社交主页,看一眼。他发了什么新动态,他换了什么新头像,他的粉丝多了还是少了。她看得很快,快到来不及看清,就像做贼一样,怕被发现,又忍不住。她从不点赞,从不评论,从不留下任何痕迹。她只是看,看完了就把手机关了,把被子拉到头顶,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只是习惯了很久的事突然不做了会不习惯,等时间再久一点就好了。她在等那个“久一点”的到来。

高三分班后,她有了新的同学,新的座位,新的同桌。同桌叫林晚棠,名字里也有一个晚字,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的时候喜欢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慢慢熟了起来。有一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林晚棠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她:“茶晚,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呀?”苏茶晚正在写数学题,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她在纸上戳了一个小黑点,墨水慢慢地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她没有说话。林晚棠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谈过恋爱?”苏茶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光很白,白得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谈过。”她说。

“什么时候?什么样的人?”林晚棠的眼睛亮了起来,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

苏茶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她以为那些事她已经可以很平静地说出来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毕竟她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那么多遍,想到那些画面都模糊了,想到那些声音都听不清了。可是当她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以为时间已经帮她治好了所有的伤口。但原来没有。伤口还在那里,只是结了痂,你不去碰它就不疼,你一碰它,它还是会流血。

林晚棠看到她眼眶红了,慌了,连忙说“不想说就不说了,别哭别哭”。苏茶晚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勉强,嘴角是弯的,眼睛是红的。

“没事,”她说,“我就是好久没想起来他了,你突然一问,我有点没准备好。”

她说了。她说了林觉。说他穿灰色卫衣的样子,说他跑完一千五百米喘着气说“你今天特别好看”,说他用一周的生活费买了五十个鸡爪给她,说他在摩天轮上亲她,说“我要两辈子”。她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她想起那个少年,想起那些事,心里还是觉得暖。那些记忆是好的,不管结局怎样,那些记忆本身是好的。它们像一盒旧照片,虽然落了灰,虽然边角泛黄了,但照片里的人还在笑,照片里的阳光还是很亮。

可是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因为她想起那些好的东西已经不在了。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她手里剩下的,只有那些落了灰的旧照片。

林晚棠递纸巾给她,一张一张地递,没有说话。苏茶晚擦了眼泪,又笑了,笑完了又哭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她控制不住。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林晚棠说。

“他是。”苏茶晚说,“他很好。”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也很好,只是不属于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放下了,是承认了。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他不属于她了。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只是隔了时间,隔了距离,只要等得够久,只要走得够远,总会再遇到的。但那天晚上,坐在教室里,对着日光灯下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她忽然明白了——不会了。他们不会再遇到了。不是因为时间不对,不是因为距离太远,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她不是,他也不是。就算遇到了,认出的也只是彼此的影子,不是那个人了。

高考结束那天,苏茶晚走出考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她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家长举着花、举着牌子、举着手机在拍照,忽然很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高中三年,奶奶,林觉,所有的好的坏的,都结束了。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阮棠吟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阮棠吟回了一长串感叹号,说“晚上去吃火锅”。苏茶晚回了一个“好”字。

她上了大学。去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城市,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她妈送她去的,帮她铺了床单,买了日用品,请她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她妈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她点了点头。她妈走了之后,她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面,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拖着行李箱的,抱着被子的,拿着录取通知书到处找路的。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树,根还没有扎下去,风吹过来就会晃。

大学的日子跟高中不一样。没有人管你了,没有人催你交手机了,没有人喊你跑操了。你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不想去上课也没人知道。苏茶晚没有放纵自己,她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她加入了摄影社,学会了用单反,拍了很多照片。她拍天空,拍树,拍路边的猫,拍食堂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她拍得很好,社长说她的照片有感情,她说“照片怎么会有感情”,社长说“你以后会懂的”。她后来懂了。照片有感情,是因为拍照的人有感情。你心里有什么,你的照片里就有什么。她的照片里总是有很多空的东西——空旷的操场,空荡的走廊,空无一人的长椅。她拍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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