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衍从开始吃那几片蔬菜时眉头就没松开过。方才吞咽的哪是蔬菜,分明是舍生取义的苦差事,连腮帮子都还绷着一脸余悸。
“不错,终于吃完了。”沈亦临从房间出来,嘴角扯出一抹笑。
江景衍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沈亦临,我严重怀疑你想谋财害命。”
沈亦临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闻言抬眼,淡声道:“我要是真想害你,何必费这功夫,直接下药更方便。”
他看着江景衍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这人从小就挑食,这方面,他可没少费心思。
江景衍被噎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生怕他再整出几根蔬菜,视线落在客厅最显眼的那盆金桔树上,眼神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得意。
江家有过年摆金桔的传统,寓意招财进宝、财源广进。前些年他偏要亲自挑选,一早就跑去花市搬回一棵最合眼缘的。可惜那树娇气,养了许久愣是没结出一颗果子。最后还是沈亦临趁他不知情,让人寻了些金箔裹的假果子,一颗颗仔细缀上去,才凑出满树金灿灿的热闹模样。
更让江景衍得意的是,他还趁沈亦临不注意,把那人的社交媒体头像全换成了这棵金桔树,甚至兴致勃勃地发到他们那群太子爷的私群里,配文嚣张又欠揍:欢迎诸位有任何情感事业不顺,前来起居大厦拜拜,观摩观摩本少爷的招财进宝树。
这棵金桔树能有今天这般“枝繁叶茂”全得靠他一年前的精心伺候,虽说只存在于开窗与关窗,但至少是十分疼爱
他将这棵宝贝金桔树360度无死角的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在了群里,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群里就炸开了锅。温禹迟被他吵得不行,干脆利落地退了群。
紧接着,沈亦临的头像就亮了:[温大公子,又咋了?]
过了半晌,群里依旧寂静无声。江景衍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又悄咪咪地把温禹迟拉了回来。
陆博言紧跟着冒头:[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
江景衍:[不知道,可能是这位温大公子又发病了吧。]
陆博言:[?你确定和你没关系?]
陆博言:[刚回国就整这么大动静。]
江景衍:[你去问沈亦临,绝对不可能和我有关系。]
陆博言:[你拿着他的手机,我怎么问?]
他这边刚把手机合上,耳后就传来沈亦临冰到极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凉:“手机,玩够了?”
江景衍的肩膀不自觉地颤了颤,心里暗骂真邪门。他从小就这样,但凡干了点坏事,准能被沈亦临抓个正着,那人简直像装在他身上的监视器。
“应该……是够了吧。”他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沈亦临瞥他一眼,伸手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下次干坏事前,注意看着点人。”
“我争取,下次一定注意。”江景衍举双手投降,嬉皮笑脸的模样没半点诚意。
沈亦临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还有下次?”
江景衍悻悻地闭了嘴。他太清楚了,沈亦临从小就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从小到大,那些被他捅出来的篓子,全靠那人一手摆平。
“真小气,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他嘟囔着,抱着平板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气鼓鼓地戳着屏幕。
沈亦临没再理他,转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进洗碗机。水流声哗哗响起,衬得客厅里愈发安静。
“你要的游戏数据资料,我都给你拷进电脑里了。”他擦着手走出来,淡淡开口。
“好,我等会儿就看。”江景衍头也不抬地应着。
他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一手拿着平板飞快地通关着游戏里的简单副本,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对着电话那头的技术部负责人交代工作,语速快得像机关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