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点的钟声没有响起,可整条老街的时间,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方才还整齐迈步的假人们,在同一秒骤然僵立,双脚牢牢钉在地面,身姿笔直得如同木偶。他们低垂着头,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没有任何呼吸起伏,没有丝毫肌肉颤动,连发丝都纹丝不动,彻底化作了一群没有生命的雕塑。
晚风瞬间停了,街边梧桐叶不再晃动,商铺里的灯光明明依旧亮着,却连一丝暖意都透不出来。整条永安老街陷入极致的死寂,听不到呼吸,听不到风声,甚至听不到彼此的心跳声,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安静,比直面怪物更让人心里发慌。
街角阴影里的五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紧绷到极致,一动不敢动。
他们很清楚,这一分钟是副本给出的喘息时机,也是最凶险的时刻——谁也不确定,这些看似静止的假人,是否还藏着不为人知的触发机制,哪怕一丝细微的响动,都可能打破这场死寂,引来灭顶之灾。
陆寻背靠便利店门框,黑色外套的衣角垂落,身姿挺拔冷淡。他目光如鹰隼,快速扫过街道上所有假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他数得清清楚楚,整条街上一共十七个假人,分布在街道两侧、商铺门口,站位分毫不差,像是提前计算好的坐标,没有任何偏差。
他注意到,这些假人的皮肤在静止时,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木质的灰白光泽,脖颈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环状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像是拼接起来的人偶,而非真正的“人”。
沈辞站在咖啡店窗边,指尖轻轻抵着玻璃,眼神冷静地锁定街道中央的假人群。他发现,所有假人的双手都以同一个角度垂在身侧,手指僵硬地并拢,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而且每一个假人的眼底,都有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随着时间推移,纹路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沈安缩在街角,手里紧紧攥着杂货袋,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他死死盯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假人,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此刻僵立在路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原本应该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哪怕知道对方是假人,他也觉得后背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中年大叔把失忆女孩紧紧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直面这些诡异的假人,自己则瞪大了眼睛,仔细记着假人们的每一个细节。女孩紧紧抓着大叔的衣角,把脸埋在他后背,浑身微微发抖,却懂事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恐惧。
一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前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僵立的假人,突然同时微微抬起头。
动作缓慢、僵硬、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声音,只有脖颈关节转动时,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木质摩擦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老街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将空洞的目光,齐齐投向了老街最深处的那栋老式居民楼。
那是一栋六层的小楼,外墙斑驳,没有亮灯,窗户全都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和老街其他亮着灯的商铺格格不入,从五人进入副本至今,那栋楼没有丝毫动静,像是一栋废弃已久的空楼。
可此刻,所有假人的目光,全都死死锁定在那栋楼上,眼底的黑色纹路,变得愈发清晰,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执念。
陆寻的眼神瞬间一沉。
突破口找到了。
这条看似平静的永安老街,所有假人、所有诡异的日常,全都是围绕着老街深处的那栋居民楼展开的,那里,就是副本的异常核心。
沈辞也瞬间会意,目光顺着假人们的视线,落在那栋居民楼上,眉头紧紧蹙起。那栋楼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没有任何生气,显然藏着老街最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分钟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