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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第1页）

谢辰的策略变了。不是不再纠缠，是换了方式。

以前他送礼物、发消息、制造偶遇，做得太直白，像个追在后面的小孩。现在他不追了。他开始“不经意”地出现在蔺柏川的世界里，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被人看到，恰到好处地登上新闻。

第一次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蔺柏川作为主宾出席，谢辰作为表演嘉宾。晚宴结束后，主办方发了一张大合影，谢辰站在蔺柏川身后，隔着三个人，但他的身体微微侧向蔺柏川的方向，笑容温柔，眼神专注。照片发出来之后，评论区炸了——“谢辰在看蔺总！”“两个人好有CP感！”“谢辰的眼神藏不住啊！”

沈严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喝粥。蔺柏川坐在对面，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没有说什么。

“你看到新闻了吗？”沈严问。

蔺柏川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他是故意的？”

蔺柏川看着他。“他是故意的。但不重要。”

沈严没有接话。他喝完粥，上楼去了书房。

第二次是在一个商业论坛上。蔺柏川在台上讲话，谢辰坐在台下第一排。论坛的官方摄影师拍了一张谢辰认真听讲的照片，配文是“谢辰出席XX论坛，聆听蔺柏川先生演讲”。照片里谢辰的表情很专注，微微仰着头，嘴唇轻抿，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这条新闻的阅读量比论坛本身高了十倍。

评论区又炸了——“谢辰好乖啊！”“他是专门去听蔺总讲话的吧？”“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沈严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改论文。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那个论坛，”沈严说，“谢辰坐在第一排。”

蔺柏川看着他。“你看到了？”

“网上都在传。”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他坐在第一排，我站在台上。我没有看他。”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知道蔺柏川说的是真的。蔺柏川在台上的时候，从来不看台下的人。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摄像机镜头上，落在PPT上，但不会落在某个人身上。谢辰坐在第一排，对他来说和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区别。

但谢辰不在乎。他不需要蔺柏川看他，他只需要镜头看到他看蔺柏川。

第三次是在一个采访里。记者问谢辰：“你最近频繁出现在蔺柏川先生出席的活动上，你们私下有交情吗？”谢辰笑了笑，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说：“蔺总是我很尊敬的前辈。我一直在向他学习。至于私下……他很忙，我不好打扰。”

这段话被剪辑成短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一片心疼——“谢辰好卑微啊”“蔺柏川为什么不理他”“谢辰值得更好的”。

沈严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在沙发上喝咖啡。他把视频看完，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是苦的，他咽下去了。

蔺柏川那天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晚。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沈严对面坐下。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沈严注意到他的领带系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你看到那个采访了吗？”沈严问。

蔺柏川看着他。“哪个？”

“谢辰的采访。他说你很忙，他不好打扰。”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他确实不好打扰。”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说得对”的放松。

但谢辰的“不好打扰”是假的。他嘴上说不好打扰，实际上一直在打扰。他不再直接联系蔺柏川，而是通过媒体、通过新闻、通过舆论，把自己和蔺柏川的名字绑在一起。每一次“偶遇”都恰到好处地被拍到，每一次“同框”都恰到好处地登上热搜。他不是在追求蔺柏川，他是在制造一种“蔺柏川和他有关系”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