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12岁,X20岁——
但,命运还是如期而至了。
那一夜,彭格列总部血流成河,许多守卫在战斗中丧生。
哥哥带着瓦利亚的人进来,守卫以为是自己人,并未觉得有异常,直到他们突然发动袭击。
之后,枪声的爆响尖锐到刺耳,沉闷的爆炸声从建筑深处轰然炸开,地面甚至传来细微的颤抖,、火焰燃烧得噼啪响。在那片混乱轰鸣间隙,夹杂着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裂了彭格列总部一贯的宁静。我从睡梦中被惊醒,赤脚跑到窗边,看到主宅前空地上火光冲天,人影交错,不断有人倒下。
混乱中,我听到父亲声音从楼下传来,隔着门板和嘈杂的背景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罕见的急促:
“保护好小姐!带她从密道离开!快!”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朝我房间逼近。我吓得缩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平时负责保护我的守卫冲了进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
“小姐,得罪了!”其中一人不由分说地将我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另一人警惕地护在身侧,迅速朝房间内隐藏的密道入口跑去。
我被裹在被子里,视线被遮挡,只能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打斗声、火焰燃烧爆裂声,以及……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似乎在不远处响起:
“找到九代目。”
是哥哥。
爸爸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好了吗?但为什么,事情变得那么严重?
叛变?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吗?但为什么呢?他跟爸爸吵架了吗?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一段时间后,外面逐渐平息,我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了。守卫似乎也收到了消息,不再阻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碎裂的石板,焦黑的土地,还有一些来不及清理、盖着白布的轮廓。
然后,我看到了哥哥。
在庭院中央,哥哥就在那里。他被封在晶莹剔透的寒冰中,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拳头紧握,脸上是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爸爸就站在冰封前不远处,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一只手扶着断柱,微微喘着气,另一只手还残留着使用火焰后的痕迹。他看着冰封中的哥哥,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很难过。
“爸爸……哥哥他……死了吗?”我小心翼翼问。
爸爸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转过头来。
看到我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朝我伸出手,示意我过去。
我慢慢向他走去,眼睛却无法从冰封中的哥哥身上移开。冰层里的他,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
爸爸轻轻将我揽到身边,大手按在我的头顶,目光重新落回冰封上。
“他没有死。”爸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只是……睡着了。因为他的愤怒,暂时无法控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解释这一切。
“他需要时间……冷静下来。”爸爸说,“等他不再那么愤怒,不再被火焰吞噬,就能醒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我不听他的话吗?”我声音颤抖,眼泪偷偷掉了下来。
爸爸的手在我头顶微微收紧。
“不,辉月,不是你的错。”他蹲下身,平视着我,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情绪——有内疚,有痛苦,也有深深的疲惫,“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好。”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流下的眼泪,声音低沉而缓慢:
“是我没有察觉到他的痛苦,没有给他真正想要的答案……是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够好。”
他看向冰封,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
“我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从未改变。只是……有些事,我无法让步,而他的愤怒和骄傲,也无法妥协。”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一些,“所以,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更不是你的错。明白吗?”
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我靠在他怀里,似懂非懂,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