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拂面而来,带着尘土和血腥气。
许风,“许风”,
消失在了原地。
白夜突然眼前一黑,他倒向一旁的慕沉,在他闭眼之前,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我想起来、我想起来。”
“去祠堂!”
“快去祠堂。”
“还有救!”
还有救!对,对!是她,是她!
她一定在那里!一定在!!!
慕沉见状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他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自己这熟悉又有些晕眩的感觉,然后,他带着白夜去祠堂。
城主府,祠堂
白夜再度睁开眼时,他和慕沉站在蒲团前,迷蒙的熏香萦绕在鼻尖,白夜他看见了,看见了祠堂里闪耀慈悲的金佛,那樽紧闭的红棺和那数以百计的牌位。
白夜见状刚要抬脚靠近祠堂中央的红棺时,一直默不做声的慕沉才出声道:“等等,阿夜,回头。”
白夜闻声回头看向慕沉,只见对方那如初遇时的年轻的脸,他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慕沉说着手指向地面,他道:“低头。”
话落,白夜向地面看去,只见木制的地面上红色的符文显现出来,白夜又转身打量着周身的地板,只见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阵法在地面显现出来。
诡异的红光在红棺上方亮起,此刻祠堂的大门被一道强劲的风关上,阴冷的气流在祠堂内回荡。
意识到自己步入阵眼,白夜刚想抬脚离开,结果原本还灵活自如的双腿却如同被千斤重的铅锤压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白夜试图将他拉入红棺之中。
慕沉见状想伸出手将白夜拽回来,但当他伸出手想要触向白夜时,双手被一道红色的屏障阻住了,手心里伸出的藤蔓被那道红光吞噬。
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罩子笼罩着祠堂。
见白夜已经步入阵法无法再次出来。
无法,慕沉只好强行破阵了。
慕沉轻吐一口气,抬手掐了一诀,嘴里不停地低喃着咒语,只见金色的亮光在昏暗的祠堂内炸开,闭上眼,慕沉整人便置入了一个空间。
慕沉再度睁眼,只见巨大的空间中与阵法无关的所有的陈设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鲜红色的痕迹在地板上,组成数个组合在一起的血圈和血线。
慕沉向那阵法走去,刚走至中心,妖异的红光倏然亮起,红色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向慕沉一人袭来,对此慕沉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位置,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屏障便将他围了起来。
走入阵法,慕沉低头看着围绕自己周身的红色的血迹,抬手指向将那些血迹中奇怪的与其他不同的位置,而后慕沉指尖一动,植物藤蔓破土而出,白色的花开在了那些奇怪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藏在金佛中的阵眼破裂开,原本困住白夜的力量在刹那间消失。
关闭空间,慕沉再度睁开眼,他看向在阵法内的白夜。
只见那道红色的屏障已然消失,在逐渐消失的红色印记中,白夜整个人跪伏在地,他的脸上爬满了紫色的魔纹,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嘴里疯狂地低喃着什么。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怎么会?!”
“不、不!怎么会……”
“我■接受!”
“■不■■!”
一瞬间,在白夜泣血般的尖叫和哀鸣中,慕沉一瞬间感觉到了耳鸣,随后,便见周围鲜红的颜色彻底褪去,[整个世界]陷入了动荡中。
慕沉看到了,他看到了眼前祠堂的倒塌,慈悲的金佛绽开了带血的可怖的笑颜,无数的孩子的残影在慕沉如南归的候鸟成群飞去,随后,是一个单薄少年的身影如轻烟一般,从废弃的湖底淤泥里飞出,然后,落在了白夜坚强的脊背上,最后,消失。
记忆回笼,白夜在人间的一枚碎魂就如此戏剧的回归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小白那样的仪式,没有那滔天的红光,只有慕沉感到魂灵被撕开的痛苦时,他才真正地接受,被他们苦寻许久的碎魂就这样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