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汹涌翻涌,将整片祭坛笼罩得密不透风。
高台之上,数位叛党长老同时结印,邪气顺着古老阵纹游走蔓延,黑红色的纹路爬满祭坛石柱,密密麻麻,狰狞可怖。被祭阵催动的锁魂之力骤然暴涨,如同无数无形锁链,穿透层层浊气,死死缠绕住凌霜的神魂。
神魂被拉扯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凌霜眉心狠狠一蹙,四肢百骸都泛起发麻的钝痛。那股来自阵心的牵引霸道又阴寒,顺着经脉钻进识海,不断勾动她体内潜藏的极阴本源,还有沉睡已久的混沌玉蝶碎片。
碎片共鸣愈发剧烈,温热又诡异的力量在丹田深处震颤,与祭坛遥遥呼应,无形之中,不断放大锁魂大阵的牵引,逼得她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动。
“不好!是针对神魂的禁锢术!”石固瞬间察觉不对,重刃猛地砸向地面,厚重土系灵光瞬间铺开,化作巨大壁垒,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土盾层层叠加,硬生生挡住扑面而来的浊气侵蚀,却挡不住穿透一切灵力防御的神魂牵引。
陆燃握紧烈火长剑,周身火焰熊熊燃烧,试图以至阳之火灼烧邪气,压制阵纹力量:“这些邪阵只攻神魂,物理灵力根本没用!”
苏晚快速捏动治愈印诀,柔和木灵微光不断抚平众人躁动的心脉,可面对祭阵与锁魂阵叠加的阴煞之力,不过杯水车薪。她额角冷汗涔涔,脸色越发苍白:“牵引越来越强了,再这样下去,神魂会被硬生生抽离肉身!”
四人被逼在祭坛石阶之下,前是杀机四伏的高台阵眼,后是源源不断围拢而来的傀儡与浊祟。
退路早被叛党与蝶漪暗中封死,左右街巷皆被邪祟堵截,眼下是实打实的四面楚歌,进退无路。
高台上,大长老冷眼俯瞰下方,满脸阴狠得意。
“凌霜,别再徒劳抵抗。”
“你天生极阴命格,魂魄特殊,与混沌玉蝶共生,本就是这祭阵注定的祭品。”
“当年我等抽你极阴之魂、替换假魂,本想稳稳掌控变数,却不料计划半路崩坏。如今万般巧合皆聚于此,皆是天命注定,你逃不掉。”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邪气源源不断注入阵中,锁魂之力层层加码。
他们深知,寻常杀招杀不死身负双灵、魂魄特殊的凌霜,唯有以锁魂大阵配合祭阵牵引,瓦解神魂,剥离本源,才能彻底将人掌控,送入阵心献祭。
蝶漪静立一旁,艳色眼眸冷冽如霜,指尖妖力缓缓蓄势。
她并不在乎极符宗的内斗,也不在意叛党谋划,只在乎玄刹下达的任务。只要能将凌霜逼入祭坛,激活祭阵加速炼化碎片,一切代价皆可忽略。
苍烬布下的结界牢牢锁死整座村落,她逃不走,外援进不来,唯有尽快完成任务,才有机会破界脱身,回去向妖主复命。
若是任务失败,以玄刹的冷酷性情,她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念及此处,蝶漪不再观望,红唇轻启,妖力化作缕缕血色雾丝,悄然融入锁魂阵纹之中。
刹那间,牵引之力陡然翻倍,阴寒妖煞混杂祭阵浊气,双重压制席卷而下。
凌霜身形一晃,险些踉跄倒地,识海之中剧痛炸裂,眼前阵阵发黑。
无数破碎的碎片画面在脑海闪过,模糊的上古残影、天道冷漠的低语、抽魂当日的刺骨剧痛,层层叠叠挤压着她的意识,险些让她彻底沉沦。
“稳住心神!”
清冷声线在耳畔响起,应渊缓步上前,稳稳站在凌霜身侧。
雪白长发被浊气吹拂,琉璃色眼眸覆上一层浅淡神性,无形威压悄然散开。所有缠绕向凌霜的神魂锁链,在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瞬间寸寸崩裂、消融殆尽。
他不主动攻伐高台众人,却以自身真神本源,硬生生隔绝大半锁魂侵蚀,替她扛下最致命的神魂撕扯。
“应渊……”凌霜侧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自落霞村变故爆发以来,这人永远沉默寡言,却次次挡在危险最前,不动声色,护住她所有安危。
“别被阵心蛊惑。”应渊目光沉沉望向祭坛深处黑雾,语气淡然,“混沌碎片在借你的魂魄借力,它在唤醒你潜藏的本源,也在借祭阵困住你。”
他早已看穿一切本质。
祭阵、锁魂、叛党、妖族,皆是表象。
真正困住凌霜的,是她与生俱来的宿命,是天道早已写好的剧本,是混沌玉蝶与极阴之魂与生俱来的枷锁。
高台之上,大长老见锁魂阵被莫名压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哪来的古怪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