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利叫刺破天际,郡主府往日虽算不上门庭若市,但也绝不是闭门谢客。
风吹不动柳梢,湖泊毫无波澜,只有低低压抑的哭声酝酿着一场阴谋。
门外向来忠心的侍女被用脏帕堵了口,只能发出呜呜的细碎声音,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侧脸庞红肿隆起,只有无能的泪从眼角滴落,滴落到地面上,晕染开来。
屋内的檀花床上,一位绝世佳人正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黑色的汤汁顺着她的唇缝进入口内,悄无声息地掠夺着她的生命力,一旁坐着的贵人笑出声:
“你总算是要死了!”
“啊!”成霜凝从檀花床上惊起,呼吸沉重,这是她连着第七晚梦到原主被下毒害死的场景了。
七日前,她因为熬夜看小说“西山有妖”而被剧情气死,就意外穿越到了那位被她心疼了一整部书的白月光女配身上。
门外的小丫鬟听到室内传来的尖叫,将门推开一个门缝,将头伸了一半进来,脸上的忧虑遮不住:“郡主,您又做噩梦了吗?真的不需要我守夜吗?”
成霜凝摇摇头,看着外面晨光初露,知道时辰还早,但她实在是睡不着了。
因为今日是三月初七,原书里女配被下毒害死的日子。
原书对这一块描写甚少,基本上只是一笔带过,只知原主是被自己亲近之人下了剧毒,具体是怎么下的,谁下的却只字未提。
原主的作用有且仅限于成为男主的美好回忆,一手霜寒剑白光凌闪,寒梅傲立,本是奇女子,但死的实在是草率又凄惨。
别人穿越都有一个系统,这点成霜凝十分认同,因为她也有。
但问题是她的系统就留下一句“请度过初始剧情”就骤然消失,只留下她一人在异世风中凌乱。
她披上外衣,坐到黄花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憔悴的佳人:面无血色,双唇泛白,七日前还浓黑的墨发这几日也变得枯槁泛黄。
原本不算瘦弱的身材现在也变得骨瘦如柴,尤其是那腰肢似乎是一用力就能掐断。
成霜凝还是决定主动出击,要不然还没且被毒死,反而先饿死了自己,她向还蹲在门外的小丫鬟招手,“白鹭,为我梳妆。”
成霜凝绝不是一个怂货,但论谁好好的躺在床上看小说就突如其来地穿越了,搁谁谁也接受不了。
尤其是一传来还得面临生死危机。
问题还不止这个,还有饭菜难吃,人物关系难理:成霜凝日日睁眼就得拿着纸笔理关系回忆剧情,还得吃着一点儿辣椒都没有的饭菜,还时不时得接受一下自己皇后姨母的慰问。
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正是暮春,院内西府海棠开得正盛,有几支顺着墙沿爬了出去,海棠的香气并不浓烈,若有如无,沾染在衣服上却极为明显,白鹭自外拿进来的衣服都是带着香气的。
成霜凝实在是太瘦了,穿着还有几分空当,看起来晃晃悠悠的,她来不及顾忌这个,又问:“白鹭,我平素同谁交好?”
白鹭这七天无数次被问了这个问题,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现在的流利自如,如同往日几次将答案蹦了出来:“郡主您平日独来独往,没有甚是交好的人,亲眷的话除了皇后娘娘和太子陛下,你同别人也无甚来往。”
白鹭最一开始也是疑惑的,郡主怎能不知道自己同他人的关系呢?结果成霜凝一句“我想听听你对我的评价”就把这个年纪还不大的丫头给糊弄了过去。
“当然郡主你除了不爱笑些,人还是很好的!”白鹭补充道。
是,困惑就在此,原主并无过分亲近之人,皇后若是想要她命,有万种方式,可轮不到她亲自下手。
而太子是原书中的男主,最一开始是深切地爱着原主的,更别提性别对不上这一点了。
春风拂过林梢,将雪白的花瓣吹落,掉落在成霜凝的肩头,她手执一柄素伞,婉拒了风和花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