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第九章 坠落与打人柳（第1页）

飞车在云层里忽高忽低地穿梭，秋风灌进车窗，带着云端的凉意，把我的头发吹得糊了满脸。哈利惊喜的声音在我耳旁：“罗妮，这太有趣了！我感觉我们马上就要飞到飞机旁边了！”海德薇的叫声被风撕裂，反倒添了几分热闹。

云层忽然散开，底下的伦敦缩成了一块块拼图，麻瓜的火车像条小虫子似的在铁轨上慢慢爬，我忍不住嗤笑一声，亏我刚才还傻愣愣地想靠那玩意儿赶去学校，现在倒好，我们比所有麻瓜的交通工具都快。

隐形咒让我们成了天空里的影子，路过大楼时里面的人连半点异常都察觉不到，那些在地面上忙碌的麻瓜，更不会知道有两个小巫师正开着会飞的车，逃离他们平淡又束缚的世界。

正飞的开心，车身忽然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东西，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转，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伙计该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吧！哈利也瞬间绷紧了身子，伸手扶住摇晃的车顶，海德薇在笼子里焦躁地扑腾翅膀，叫声里多了几分惊慌。

“怎么了罗妮？”哈利的声音带着紧张。

我咬着牙拧动车钥匙，试图让车重新稳定下来，视线飞快扫过窗外，云层越来越厚，远处已经能瞥见苏格兰的山峦，霍格沃茨就在那片群山里！

“别慌，老车只是有点闹脾气，上次载我们也这样，撑过这段就好！”我强装镇定，可手心已经沁出了汗，要是在这里坠车，先不说耽误了开学，被麦格教授扣光格兰芬多的分数，万一被德思礼一家抓回去，哈利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巫师界一步。

飞车又晃了几下，居然慢慢平稳下来，只是速度慢了不少，像是累坏了的巨兽，喘着气往前挪。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哈利咧嘴一笑：“看吧，韦斯莱家的东西，再旧也靠谱！”

哈利也笑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指着远处云层后隐约露出的尖顶，像是又回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声音里满是欣喜：“罗妮！你看，是霍格沃茨的城堡！”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么看可真美。昏黄的夜幕下，霍格沃茨的塔楼亮着温暖的灯光，像一颗颗嵌在山野里的星星。脚下的云层渐渐变薄，禁林的轮廓清晰起来，黑湖泛着细碎的光，我调整方向，朝着城堡旁的空地上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总算要到了，这趟勇敢的旅程，总算要抵达终点了。

我紧紧攥着发烫的方向盘，云朵像被点燃的棉花，一层层铺在我们四周，连风都染上了夕阳一片片的光。可身下的飞车却越来越不对劲，引擎发出一阵阵吃力的闷响，像是随时会喘不过气来，金属零件在暗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听得我心都揪紧了。

我在心里拼命默念，一遍又一遍地哀求这辆老伙计：千万撑住，千万要开到城堡跟前，就算不能稳稳降落，哪怕落在海格小屋门前的卷心菜地里也好啊！千万别在这最后关头掉在黑湖里！

可下一秒，一连串可怕的巨响随之而来：咣当——卡拉——噼里啪啦——

像是轮胎炸飞了，又像是车身骨架在断裂，整辆飞车剧烈地颠簸、扭曲，所有魔法仿佛一瞬间被抽干。我和哈利毫无防备，被甩得在座位上东倒西歪，海德薇在笼子里疯狂尖叫，羽毛乱飞。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带着整辆失控的飞车，朝着城堡下方的围墙、面对着黑湖泛着微光的水面，直直地坠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攥住了全身，我我总算发现自己一个不算太差的优点了：每次遇到要命的危险，我第一反应永远是摸向魔杖！

可我攥紧了魔杖，只能挥来挥去，完全想不起来该用什么咒语能稳住这辆快要散架的车。要是赫尔曼在就好了，他总是背满了咒语，或者要是弗雷德乔治在，说不定早就嘻嘻哈哈地甩出一堆恶作剧玩具糊弄过去；可现在，只有我和哈利两个慌得要死的新二年级小鬼。

“啊啊啊啊——！！”我和哈利扯着嗓子一齐尖叫，声音和狂风一起高歌。

这比古灵阁地下那辆疯狂的小推车还要刺激一百倍！我闭着眼，听着车身碎裂的声音，朝着霍格沃茨的围墙，狠狠撞了下去。

就在狂风骤雨般的撞击里，我睁圆了眼睛，拼尽全力嘶吼出声：“树！是树！”

可事情远没这么幸运，还没等我庆幸没摔断自己的脖子，一根粗壮狰狞、带着粗糙树皮的枝条狠狠砸了下来，我的魔杖“咔嚓”一声，断裂的木头渣子飞溅到脸上。失去控制的车身猛地一歪，哈利连同海德薇尖叫的笼子一起重重砸向我，肩膀的骨头都像是被撞得错位了。

车顶伴随着巨响狠狠凹下一大块，扭曲的金属贴着我的头皮压下来，不知道是疯狂的树枝还是诡异的藤蔓，正不要命地往车窗里钻，劈头盖脸地抽打我们的胳膊和脸，每一下都火辣辣地疼。我慌得魂都飞了，拼命去拉车门把手，想带着哈利逃出去。

可一条粗得跟蟒蛇一样的树藤，快得就像我上次在准备推倒马尔福，狠狠教训他一顿时的速度，猛地缠住了车门。我和当时来不及躲闪的马尔福一样，半点都躲不开！

下一秒，剧烈的摇晃把我和哈利狠狠甩到了一起，几根海德薇的羽毛趁机飘进我嘴里，呛得我直咳嗽。头晕目眩、耳鸣不止，我甚至以为我们俩今天就要交代在这棵破柳树底下了。

就在这时，梅林的梅林！身下那辆早就该散架的福特安格里亚，突然发出一声倔强的嗡鸣！它居然重新启动了！

哈利比我反应快一百倍，嗓子都喊破了：“倒车！快倒车！”

车子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往后退去。打人柳的树根还在地上疯狂蠕动，粗大的枝条一次次狠狠抽向我们刚才的位置，溅起满地泥土。直到车子退得足够远，那棵疯树才渐渐安静下来，我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样的……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车……”我虚脱地喃喃夸奖。可这辆老伙计像是压根没听见我的感激，只是“滴滴”短促地响了两声，随后车门“哐当”一声自动弹开，毫不留情地把我们、行李箱、还有惊魂未定的海德薇，一股脑全吐到了柔软的草地上。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车身掉头冲进了漆黑的禁林，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木深处，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我和哈利面面相觑，看着哈利浑身是伤、头发凌乱、嘴里还沾着猫头鹰毛的样子，我靠在霍格沃茨的围墙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爸爸一定会把我丢进阿兹卡班的！我绝望地在心里预演着那可怕的下场。而且那还会是在妈妈先抓住我，把我和花园里那些脑袋又大又丑的地精死死捆在一起，再放任阁楼那只吵死人的食尸鬼整夜敲着我的脑子之后。他们或许不会真的杀了我，可一定会用尽他们能想到最严厉的方式来惩罚我。

也许我所有的好运气，早就在一年级末的考试耗尽了。那时候我凭着努力拿到了学院杯的关键加分，甚至还在好几门考试里拿到了E。可现在看来，那些光芒像是一瞬间就烧完的火花，半点都没剩下。我哭丧着脸，死死盯着那辆早已消失在远方的汽车。

哈利站在我旁边，看上去也同样无奈，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声音低低的：“我们最好还是先进学校去吧，再待在这里也没用了。”

我点点头，拖着那只被撞得残破不堪、轮子都歪掉的箱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城堡挪去。箱子在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提醒我刚刚闯下的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