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春已经飞身下了马车,三人再次形成合围之势,盯住那燕子神偷。
没有人抢先出手——章怀昭与小春小荣的轻功恐怕都不如那燕子神偷,他若要逃走,三人之中谁也擒他不住。
韦纯钧在车窗中观战至此,也已从车厢出来,站在车架上盯着局势——猜想章怀昭三人应该可以应对,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若他们都不能敌过,我出手只怕更是拖累。”纯钧在旁侧得此观感。
就在众人都以为那燕子神偷会找准时机操使着轻功飞走时。他却从背后掏出了那双让他名扬肃州的弯刀。
他要进攻?!!
众人都是一惊,谁也没料到这个飞贼竟然会放弃自己在空中的优势,选择在地上以一敌三。
章怀昭心中疑惑,自这燕子神偷在肃州传出名号以来,从没有过他主动袭人的案子发生。所有抓捕搜寻的记录里,他都是只用弯刀防备,从不进攻。这或者是他不擅近战,但另一面看,整个肃州,谁也不知道这飞贼近身的功夫究竟怎么样。此刻他既然有胆量出手,无论如何,都不能小瞧。
勒小荣对他憋着火气,抢先出手。对面不怯,两人迎面而上。
只见小荣直冲上前双手持剑一个劈砍,赌气似的想要将燕子神偷压在地下,对面弯刀交错仰身防住。
别看两人身型相差不小,能射出两记那么厉害的暗器,燕子神偷显然内力不缺。相持之间,小荣竟然并不占太大优势。
见强劈不成,小荣想要抽剑回退,可他手上的力气稍一换了方向,底下燕子神偷立刻察觉,转刃向上,双刀一错,“乒”的一身,竟将小荣手上的短剑切成了三段。小荣大惊,借着抽手之式踏步退出一丈。
他的这一把短剑只是防身所用,平日里少有出鞘的时候,当然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材料锻铸的。燕子神偷的弯刀能削开银库的锁,要切断小荣这把平常的护身短剑,恐怕也只如吹毛断发一般。
此刻,对面人脚下弓步,一双弯刀在手中舞着,刀锋锐利,好像在身前舞出了一把铡刀,谁来了都能劈下脑袋来。
“不可小觑。”章怀昭轻声提醒,挥刀上前去,侧身滑步,一刀就要去砍那人脚下。可燕子神偷脚下功夫最是厉害,躲这一刀轻而易举。
哪料章怀昭脚下这刀只是佯攻,近到身时,他双脚扎住,腰间用劲,双手扶刀向上一抬,转攻那双操使弯刀的手腕。
燕子神偷显然惊愕,闷哼一声,双脚已经离地悬空的他将双刀刃侧向下一推,硬接住章怀昭的这一刀,又借势推手向上飞退出去。军中劈人砍马的重刀,显然远远好过小荣那把轻飘飘的短剑。
将自己推出一丈多的燕子神偷,此刻被章怀昭那一刀震得双手发麻,微颤的手差点要将双刀抖落下来。堂堂定西军的主帅,肯定不是浪得虚名的。
两人并不喘息,又接连偷劈砍防,宵禁后的寿昌街口,乒乒乓乓传遍了街头巷尾。章怀昭越打心中越惑——那燕子神偷双手劈砍时,内力凝聚于前臂,动作刚猛繁复,很像是北蛮功夫,动作之中有一股无形劲气,颇为霸道。但似乎受困于身型,这份刚猛霸道显然还未到火候,出招时须得使出全力才能奏效。
但他脚下操使轻功时,却显然是正气道的步伐,轻点之中将内力从脚下送出去,虚气实用,人向上提。
这需要他用内力将两股气息分别扯开。而这燕子神偷,显然还无法两头兼顾,将其完美融合;或者说,这两种武功道法,正在他身上打架。
两人相持,打了几个回合,章怀昭正觉自己势在必得,却身感旁侧来了一股威胁。不等背后小荣提醒,就有一条铁索从后方鞭打下来。
章怀昭大惊,运气一提,将自己飞滚出去,才将将躲开。
“好险!”他心中后怕。一气逼退燕子神偷,往后飞出两丈远,章怀昭才敢回身观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身型宽大的壮汉,手中持一铁索,正寒气凛凛得望着地下几人,又似乎,他是在怒视着那燕子神偷。
章怀昭看出来人要劫走燕子神偷,立刻出声:“小春小荣!”
姐弟俩会意,立刻朝燕子神偷奔去,想先将他擒住。
章怀昭自知自己在地下凭一把军刀必然扛不住那屋上人的铁索,想要飞身上去与他近身相搏,可只要他一动,那铁索就挥舞如雪片,团住了他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