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闭眼催动魂力,嘴中低声默念咒语,桃木朱笔流光熠熠,不断在她眼睛附近盘旋转圈。倏忽间,迟归猛地睁眼,原本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变作冷翡翠般的黄绿色,微微闪烁着幽光,像是两粒漂浮的野火。
朦朦胧胧的画面慢慢浮现。
深夜的雨巷一片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猫叫声。
老旧居民楼的阳台上挂着几件忘了收的衣服,在雨中晃晃悠悠。
“我记得衣服收了啊。”女子的轻语声传至耳畔,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开门声。
九楼阳台身着素色家居服的林玲玲揉着惺忪的眼睛,手里拿着晾衣杆慢慢悠悠地够衣服。
风裹挟着雨水打在她脸上,衣服也被风吹到一边,尝试几次后,她侧过身,一手抓住护栏,半边身体完全探出,一手举着晾衣杆继续勾取衣服。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林玲玲心中一紧。
下一刻,一颗早已松动的钉帽弹了出去。林玲玲抓握的那处护栏从中间断开。
“啊!”
林玲玲身体被带着前倾,双脚已经大半脱离阳台,只有脚跟虚虚点着地,几乎就要落下。
她惊魂未定,松开手中的晾衣杆,双手摸索着抓住前面的晾衣架,指尖用劲死死扣住。因为害怕她浑身剧烈发抖,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小幅度扭动了几下身子想要退回来。
林玲玲努力调整姿势,终于找回平衡的瞬间,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出,宽大的黑色连帽运动服被风吹的鼓鼓囊囊,帽檐压低极低,看不清脸,悄无声息地在她背后猛推一把。
“啊!”
“嘭—”
落地瞬间脑浆迸裂,口鼻耳不断有液体流出,一只拖鞋飞至迟归眼前,下一刻死死卡在下水道的缝隙处。
血液顺着雨水极速蔓延,浓重的腥甜味瞬间灌满逼仄小巷。
“喵呜——喵呜——”
悠长诡谲的猫叫声连绵起伏。
“有人跳楼了!”
“快!报警!”
寂静的小巷炸开了锅,居民楼内亮起此起彼伏的灯光。
手电筒的强烈光线刺痛了迟归眼睛,她眯上眼,再一睁眼,场景又回到了卧室,黄绿色的瞳孔重新恢复墨色,恍若浸了水的黑玛瑙。
下一瞬,迟归扑通栽倒在床上,双目火辣辣的刺痛,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灌满了铅。
她实在没有力气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朱笔仍然漂浮在空中,不同的是,原本流动的金光黯淡下去,反而不断有黑烟溢出,呜呜咽咽的嚎叫声断断续续的从中渗出。
林玲玲在害怕哭泣。
黑猫察觉到异样,弓起身,浑身炸毛,对着朱笔方向呲牙低吼。
迟归缓了片刻,颤抖着伸出手,给它捋捋毛,轻声道:“小家伙,你该回家了。”
……
窗外升起的旭日闪着金色光芒,越过玻璃窗照射到一张酣睡的脸庞。
“醒醒。”闻曳轻拍陈小小的脸颊,“刚上班就犯困,小心扣工资!”
“闻队。我保证我就眯了一会儿。”陈小小条件反射弹起来,摸着脸尴尬道,“昨天突然出警,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家,没睡好。”
“行了,别找借口了。”闻曳拍拍他的肩,“打起精神,走吧,去案发现场。”
案发地离警局不远,驱车十分钟就到了,警车刚刚驶入小区前的街道。人群中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迟归强忍下浑身不适,坐在路旁的包子铺慢条斯理地吃早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四处议论,眼睛却盯着闻曳一行人。
闻曳带着三名警员上了楼,在九楼林玲玲的家中仔细盘查。
这是一个老旧的户型,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昏沉压抑。陈设很简单整洁,地面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放着几本舞蹈专业书籍,窗台上几盆长势良好的绿植,凝着薄薄水汽,一副生气盎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