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伯家出来,村道上的阳光已经有些晒人了。
杜泪走在云羡和沈绥后面,竹篮里多了几根陈伯硬塞的水萝卜。
沈绥走在云羡旁边,忽然开口:“你很有经验?”
云羡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表现,然后侧过头他,语气平静:“家里一直在做农业,耳濡目染,略懂一点。”
沈绥没有接这个话,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换了个话题:“公司明年开春要推一档农业向的纪实节目,聚焦国内几个典型产区的农产品和农户,制片人已经组建了团队,但主持人选一直没有落地,这个节目需要的主持人不要背稿的,要能跟农民真正聊到一块去的。”
“你刚才在地里问的那些问题,比我们之前试镜的主持人都更到位,你有没有兴趣?”
云羡没想到自己刚才那番问话居然还能给云瑶接活。
她沉默了片刻:“沈总,这个节目跨度太大,我现在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目前我还是想先把精力集中在眼下,节目还在录,公司的助农项目刚起步,我想先专注把眼下这些做好,至于明年开春的事,等这个节目录完,我再跟杨帆一起跟你和制片人正式讨论,可以吗?”
沈绥静默了一息,微微颔首:“可以,等录完再说。”
云羡把这个话题收了,转移话题:“沈总,说到助农项目,我们事业部的体量有多大?第一期的产地对接计划大概能覆盖多少个村?”
沈绥看了她一眼。
刚才还在推拒公司节目,现在转头就开始打听事业部的产能。
“第一期计划覆盖五到八个产地,优先选择有地理标志潜力的品类,每个产地的年采购量根据品控结果来定,干货类起订量不会低于五吨。”
云羡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几遍,若有所思。
杜泪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把路边的石子踢到沈绥脚边,然后若无其事的看向湛蓝的天空。
沈绥被第三颗石子碰到鞋跟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杜泪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表情无辜:“怎么了?”
沈绥眉心微蹙,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杜泪在他身后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又踢了一颗石子,这回没踢中,石子歪歪扭扭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云羡走在旁边,用余光看到了全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杜泪见他们把正事聊完了,立刻加快脚步,毫不客气的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肩膀一顶,把沈绥挤到了路边。
沈绥被挤得往旁边让了半步,皮鞋踩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上的草屑,又抬头看向那个已经走到云羡另一侧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挽上了云羡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竹篮里晃悠悠的几根水萝卜。
杜泪:“给你写的歌快好了,要不要先听听?”
云羡有些意外:“你真给我写歌了?”
“当然。”杜泪把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下巴微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了要给你写,就肯定会写,副歌还差两句,但主歌已经能听了,现在就哼给你听。”
杜泪没有等云羡回答,她直接开口哼了起来。
没有歌词,只是一段旋律,从她嗓子里轻轻送出来。
调子不是那种明亮高亢的暖,是傍晚晚霞最后一层绛紫色褪掉之前,天边还剩下最后一点橘色的那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