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泽县城。
天还是阴沉沉的,像是老天爷也憋着一口气没撒出来。
马当要塞失守的消息,像是一阵长了翅膀的瘟疫,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战区,也把国内那些刚刚还沉浸在“长江锁钥固若金汤”美梦里的人给彻底打醒了。
99师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县衙大院里。
气氛有些古怪。
不是那种打了败仗的垂头丧气,但也绝不是打了胜仗的喜气洋洋。而那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友军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愤怒。
“妈了个巴子的!这仗打得真窝囊!”
刘奎狠狠地把那一顶依然沾着江边湿泥的德式M35钢盔摔在桌子上,“要不是咱们师长果断,这会儿咱们估计也得陪那个什么狗屁李蕴珩(要塞原指挥官)一起在江里喂王八了!”
在座的几个团长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跟刘奎差不多。
他们是主力部队,是精锐。
可这一仗,他们连正经阵地都没怎么守,光是在给人家擦屁股、救场、最后还得像做贼一样抢着自己的东西跑路。
这对于心气极高的99师来说,确实憋屈。
陈锋坐在上首那把有些掉漆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翻译出来的电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反倒让屋里那些还在咋呼的军官们慢慢闭上了嘴。
“都发完牢骚了?”陈锋把电报往桌上一放,语气平淡。
“师长,那个李蕴珩被毙了。”
一首没说话的周卫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战区通报,“就在刚才,蒋委员长亲自下的令。临阵脱逃,玩忽职守,就地正法。连军事法庭都没上。”
“好!”刘奎一拍桌子,“也就是离得远,不然老子非得去刑场上给他补两枪!这种货色,枪毙五分钟都不嫌多!”
“还有呢?”陈锋看着周卫国。
“还有就是……”周卫国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锋一眼,“战区长官部给咱们99师的嘉奖令也下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打了败仗还有嘉奖?
“念。”陈锋似乎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