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生不起波澜
穆烽台来到戏院一看,也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这……多少有点儿破败了吧!
眼前所能看见的地方,都有一种半旧不新的感觉,台上的人虽然已经尽力在唱戏,可因为烛火和灯光的原因,还是有些让人看不见去。
“这唱的是什么?”穆烽台找了个人,大声问道。
那人正好是戏班班主,瞧着穆烽台眼生,还以为是新的主顾,脸上一下子就带了笑容,“这啊,是我们戏院的名角段衣,唱的啊是他的拿手好戏《空城计》,这啊,可是他的成名曲,这里的人都是慕名而来的,公子你来这里就是来对地方了!”
穆烽台静静的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名角,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睛,似是不解,“那这生意怎么这么惨淡?”
戏班班主微微一顿,连忙圆场道,“那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嘛,我们这么一个小小的戏院,也做不到那种大戏院的模样,针对的人群也是不一样的啊!”
“嗯。”穆烽台应了一声,好像接受了戏班班主这个解释,“这里除了他,还有什么名角吗?”
“啊这……公子,你这就是在为难我们了,我们这么大的戏院能有一个名角就不错了,段衣已经是我们这里响当当的人物了,哪里还有别人?”戏班班主苦了脸,有些无奈。
穆烽台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京城里有什么名角吗?要那种没有后台的,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能力不错,脾气……其他方面也能容忍的。”
“哎呦,公子怎么问起这个了。这京城里若是真的算名角,那也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望江楼的温峥烟,一个是楚灵阁的钟诺。这两个人啊,本来是师兄妹关系,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个人闹掰了,每天都在打擂台。”戏班班主有些惊诧,只以为穆烽台是随便问问,也就没有任何隐瞒。
穆烽台微微沉吟,他记得楚灵阁是孙家的产业,竟然还有钟诺这么个名角,想要和他打擂台,那也太不容易了。
所以……要把注意力放到温峥烟身上吗?
穆烽台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依然不动声色,“展开说说。”
“咳咳。”戏班班主清了清嗓子,面露痛苦,“那个,公子啊,说了这么多,我嗓子都干了,要不你让我去喝口茶,一会儿再继续说?”
“茶水费,上一壶好茶。”穆烽台也是市井中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随手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戏班班主。
戏班班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好好,公子你等一下,我让人送过来,我们找个好地方,慢慢聊!”
穆烽台不动声色,任由戏班班主折腾了一番,给他安排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又让人准备了整个戏院最好的茶水,殷切的看着穆烽台,“公子具体想听点儿什么?”
“就关于他们两个的爱恨情仇,以及温峥烟这个人吧。”穆烽台说的漫不经心。
戏班班主也不多问,立马娓娓道来。
“这温峥烟啊原本和钟诺是师兄妹,两个人师出同门,在他们师父还在的时候,两个人就跟着一起唱戏,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在京城可谓是一起打出了名声,许多人都猜测他们两个会有什么关系,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可一直都没有任何实锤出现。”
“后来,师父年纪大了,唱不动了,也就把舞台留给了他们,自己退居幕后,却不想感染恶疾,直接一病不起。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两个人彻底爆发了矛盾,可为了师父,还是没有闹大,在台上亲如兄弟,到了台下又各玩各的,冷漠的不行,看的当时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师父也终究是没熬住,没过多少时日就撒手人寰了,本以为师兄妹两个能担起重任,不至于让戏院没落,却不想钟诺直接脱离了戏院,跳槽到了别处,只留下温峥烟一个人苦苦坚持。”
“可是当时温峥烟虽然有几分本事,可还是支撑不了一个偌大的戏院,师父去世和钟诺的脱离都给戏院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没过多久,温峥烟就不得以放弃,转而去了别的地方唱戏。”
“这一唱就是五六年,直接在京城打响了名声,成为了名角,而后钟诺也出现在了楚灵阁,两个人仿佛是许久没见,说话都带着火药味,全然没有年少时的亲热,反而公开打起了擂台。”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大家都觉得有些惋惜,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喜欢温峥烟的,就去望江楼;喜欢钟诺的,就去楚灵阁。反正这两个人,是说什么也没有交流。”
说着,戏班班主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似乎也对那段感情有些意难平。
穆烽台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生离死别、爱恨情仇的戏码,他早就看惯了,生不起一点儿波澜了。
若说非要觉得有用的,也不过是庆幸温峥烟和钟诺的关系不好,他争取起来,可能会更容易些。
戏班班主感叹了半天,见穆烽台没有任何表情,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起自己的情绪,就絮絮叨叨的讲起温峥烟的故事。
“要说这温峥烟啊,倒也是个非常值得称赞的人物,这唱戏的都是男子居多,可她一个女娃子,不但忍受了多年基本功的折磨,还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拍手称赞。”
“她的那一曲《霸王别姬》可谓是让人耳朵一震,仿佛受到了什么冲击,好几日都忘不掉,总有一种忍不住再听一遍的欲望,在我看来,可比钟诺要强上几分。”
“不过她这个人,性格倒是不怎么好,说话阴阳怪气的,很少有人愿意和她打交道,但就是这样,她还能杀出这么一条血路,谁不得说她厉害呢。”
戏班班主有些敬佩,表情直接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