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母亲就变得很容易哭。”裴怀洲说,“她不喜欢被人看见,便躲起来哭。哭得头晕,就得洗脸,沐浴,从两日一浴变成一日三次。”
婢子阻拦,又挨了打。待房门闭合,宁念戈脸上的情绪才消失。
她回转身,去找容鹤。
容鹤住在坞堡西面的清净小院。宁念戈进去的时候,容鹤坐在院中,膝上横着一把焦尾琴,弹得惊天地泣鬼神,让人魂魄出窍。
宁念戈定了定神,才走到容鹤面前,打断道:“先生别弹了,我这心突突地快蹦出去了,没了心还得先生来治。”
容鹤按住琴弦,自得不已:“此乃招魂曲,你听得心神不宁,可见我弹得妙极。”
宁念戈:“……先生说得是。”
她违心奉承几句,转而提起季随春想要拜师的事来。
容鹤干脆拒绝:“不行,不收。”
宁念戈本来也不想让他收,但见他这么果断,还是得问:“为何不收?是季小郎君天资不足?”
“苏秦再世我也不收。”容鹤恹恹道,“我不打算收任何一个弟子,更不打算择选下一任容鹤。”
“还请先生释惑。”
“一个名号,能被传得神乎其神,又这么苦心孤诣传承至今,求的是什么?”容鹤将焦尾琴放置一边,拍拍身侧位置,要宁念戈坐下来,“既然你提了这事儿,我便再问问你。你若能解开此题,便可劝说我长长久久留在此处,为你效力。但如果你解不开这一问,残春将尽之时,我便要离开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声音沉稳,“还请夫人认真作答,以诚换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