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涣继续:“不过他们既然愿意信任你我,那咱们往后便不能让他们失望。不管是官员、吏员还是其他领头人,既占上了这个位置,就该担起责任。”
卫贤听得心神一晃,连肩膀都重了几分。他已经许久没有被这么信任过了,听着实在窝心,甚至想要放下一番豪言壮志。
话刚挤到喉咙,卫贤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一心为公是装出来的,他可是奸相啊,从来都不会为旁人考虑。之所以操心这些事,只是单纯张报仇,想出头来着。
他一个没什么良心的人,竟然都被说得动摇了。
江涣其人,可怕如斯。
卫贤赶忙转移话题,说起了今日张县令嘴里念叨的那句梅关古道。
江涣趁势给他解释了一遍,顺嘴又说:“只是目前有这么个想法,成与不成还得看朝廷那边是否能拨款,能拨多少款。”
“应该能成的,大人只要让张县令往运粮的方向写,岭南种粮的优势可是得天独厚。”
“运粮?”江涣若有所思,“朝廷如今很缺粮?”
卫贤微微点头。这两年别人北方各地常有旱情,朝廷真正缺的不是钱,而是粮。
江涣记下了,第二日一早他便又准备去跟张县令商议,只是才刚出门便碰上了州衙的人,说是州衙那边养蚕出现了问题,请江涣即刻动身前去解决。
江涣还没开口,卫贤就先否了:“该教的都已经教会你们了,如今出了事,怎么反倒甩到江大人头上?你们州衙难不成都没有人了吗?”
方长史派过来的人支支吾吾:“可是……事态紧急。”
这话江涣是不信的,他满打满算也就离开两天,能有多么紧急的事态?幸好他也是有所准备,回程路上准备好了桑基鱼塘一系列养殖要点,分门别类归纳好,常见的问题都收录在里头。对着上面抄,也能将问题给解决了。
江涣将它交给州衙的小吏:“你将这本册子带回去即可。”
小吏接过,依旧不肯走:“但方大人说,让您亲自过去。”
他亲自去?江涣哂笑着从他手里收回了册子:“忘了问了,是方大人派你过来的吧?”
小吏点头。
不是陈太守就好,江涣便没了顾忌,冷淡下来:“我这有事要忙,去不得了。”
小吏看了一眼周围,冯静跟谢持盈抱着胳膊站得远远的,压根没有掺和的意思,他们可没忘记自己先前在州衙是怎么被欺负的,没给这人两拳已经很给江涣面子了。
小吏见江涣不识抬举,本想借机敲打两句,可这又是人家的地盘,一个不好自己反而要讨一顿打,遂只能退而求次去:“罢了,那我便将册子带回去吧。”
“晚了。”江涣交代梁睦邻,这家伙会骑马,江涣让他带着这本册子亲自去见陈太守。
小吏急了:“我带去就行!”
方大人让江涣过来,可是瞒着陈太守的,打着先斩后奏的意思。这要是被陈太守知道了,方大人肯定要挨骂,他也免不了被一顿批。
可不管他如何好话说尽,江涣愣是不接茬。
这册子最后到底是由梁睦邻送去州衙了。
方长史听到梁睦邻为江涣请罪,道对方实在忙得抽不得空,只能将册子送来时,便头皮一麻。
陈太守已经面露不善,嫌弃他丢人丢到乐原县了。
但对方还嫌不够,竟然又加了几句:“我们江大人也说了,其实册子上的东西他之前都讲过,原以为讲过两遍就够了,没想到又出了岔子。所以这回便将册子亲自送给太守大人,免得到时候没人看,没人记,疏漏越来越多,还赖江大人没有教过。”
方长史:“……”
他完了。
该死的江涣,天生就克他。
州衙的事,梁睦邻回来后刚准备跟江涣分享,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江涣的人。问过后,才从冯静口里得知消息:“江涣跟王澜几个去山里探查了,说是为了修路做准备。”
乐原县北边的山地中,谢持盈见江涣正对着山路记录,自己则百无聊赖地张望起来。
这一看,竟然被她发现了一块造型别致的石头!
这么好看的东西,不摸一摸实在可惜。
谢持盈正要上手,忽然被人抓住手腕:“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