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号角声从齐军大营方向传来,急促而低沉,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
北面旷野。
文丑一枪逼退两名天狼骑的围攻,虎目圆睁,望向大营方向。
那里,撤军的号角声正一波接一波地传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营那边……败了。
“传令——”
文丑猛地举起三叉枪,枪刃在午后的阳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声如炸雷:
“轻骑断后,掩护撤退!鬼骑——先行东撤!”
“诺!”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文丑的军令。
旷野上,齐军骑兵开始迅速调整队形。
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轻骑,在各级将领的驱使下,缓缓向两翼展开,如同一道稀疏的屏障,挡在了鬼骑与天狼骑之间。
他们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战马也气喘吁吁,眼中满是恐惧,他们知道,留下来断后意味着什么。
可军令如山。
而那残存的六百余骑鬼骑,则在文丑的亲自率领下,缓缓调转马头,向东撤去。
那些披着铁甲的战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沉重。
铁蹄踏在血泥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在缓缓退去。
有些战马的马腿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沉重的负荷而倒下。
文丑策马走在鬼骑最后方,不时回头望向北面。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轻骑组成的屏障,死死盯着那面“成”字将旗,眼中满是不甘与警惕。
成廉会追吗?
另一边,成廉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马刀横于鞍上,刀锋上的鲜血还在滴落。
他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望着东面那支正在撤退的齐军骑兵,望着那些重骑兵笨拙东撤的背影,望着那道由轻骑组成的断后屏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将军,追不追?”
一名骑兵校尉策马上前,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成廉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麾下那些浑身浴血的将士。
三千天狼骑,此刻还能端坐马上的,不过两千出头。
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战马也大多气喘吁吁,口吐白沫。
从清晨鏖战至今,人未解甲,马未卸鞍,体力已近极限。
许多战马的四蹄都在微微发颤,显然就算人撑得住,马也快撑不住了。
而文丑那边,那道由数千轻骑组成的断后屏障,依然不容小觑。
若贸然追击,被那些轻骑缠住,再让鬼骑杀个回马枪,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的任务是解寿春之围,而非歼灭文丑。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