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尘看著冷若雪依旧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再次问道:“真的没事吗?回去就让云姑娘再给你好好看看。”
冷若雪:“夫君不必掛怀,只是小伤。云姑娘……她自己也需休养,不必麻烦她了。”
她其实並不太想让云婉清替自己诊治。
倒不是信不过对方的医术,而是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或许是不想欠对方更多人情,或许是……不想让夫君因为自己的伤,与云婉清有更多接触。
魏无尘自然不知道她这些小心思,只当她是体贴云婉清刚解了封魂针消耗过大,便道:“那也好,先让府医看看,需要什么药材,儘管用最好的。”
“嗯。”冷若雪轻轻应了一声,靠在了车壁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魏无尘也不再说话,让她安静休息。
他自己也靠在另一边,整理著纷乱的思绪。
回到镇北王世子府,天色已然大亮。
府中气氛紧张,显然也已经得知了昨夜宫中的剧变。
管事和下人们见到魏无尘和冷若雪安然归来,皆是鬆了一口气。
魏无尘吩咐人立刻去请府中最好的大夫,又让人准备热水、乾净的衣物和清淡的饮食。
他亲自將冷若雪送回她居住的院落。
“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魏无尘站在房门口,温声道,“外面的事情,有我。”
冷若雪站在门內,看著他俊美的脸上难掩的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安抚自己,心中那根名为眷恋的弦,被轻轻拨动。
她上前一步,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魏无尘的手。
“夫君,无论发生什么,若雪都会站在夫君身边。任何人,若想伤害夫君,除非从若雪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但这一次,眼神更加深沉。
经歷过昨夜生死与共、並肩作战,她心中那份偏执的依赖与占有,似乎又深了一层。
夫君的安危,已然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甚至唯一的意义。
魏无尘心中一震,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一样,好好养伤,別让我担心。”
两人相视片刻,冷若雪才缓缓鬆开了手,转身走进了房间。
魏无尘转身朝著书房走去。
……
乾元殿深处,皇帝的寢宫。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
宽大的龙床之上,大轩皇帝轩鸿煊半倚著软枕,身上盖著明黄锦被。
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態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泛紫,时不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每咳一声,身体都跟著颤抖,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一位年迈的太医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小碗浓黑的药汁餵到他嘴边,手都有些发抖。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角落几盏宫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床榻前,垂首躬身站著几名內阁重臣和几位皇室宗亲,个个脸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后,轩鸿煊喘息著推开太医的药碗,
“都……都退下吧……朕累了……”
“陛下……”为首的老丞相还想说什么。
“退下!”
轩鸿煊猛地抬高了声音,虽然依旧中气不足,但那股久居帝位的威势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