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听经上香,可还做过別的?比如……交换一些特別的香料?”
冷若雪紧紧盯著她的眼睛。
秦月儿脸上露出茫然之色:“特別的香料?冷姑娘指的是……王公公自己调製的安神香吗?奴婢是曾向王公公討要过一些,奴婢有时夜里睡不安稳……这,这有何不妥吗?”
冷若雪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此女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就是心思深沉、演技高超至极。
“你们尚寢局,之前是否有一位姓王的女官?”冷若雪换了个问题。
秦月儿这次倒是很乾脆地点头:“是有一位,叫王瑾,是负责掌管一部分舆輦仪仗的。不过她三日前告病出宫回家休养了,至今未归。崔掌事还念叨过呢。”
“告病出宫?”冷若雪追问,“可知她家在何处?得的什么病?”
秦月儿摇头:“这奴婢就不清楚了。王瑾性子孤僻,与我们来往不多。至於家在哪里,好像听说是京郊什么地方吧?具体的,奴婢真的不知。”
她每句话都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但也提供了没什么价值的信息。
冷若雪不再问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冰冷的目光仿佛有重量一般,压在秦月儿身上。
秦月儿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在那毫无情绪的注视下,渐渐有些不安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眼神也开始微微飘忽。
“秦司设,你可知,欺瞒世子殿下,该当何罪?”
秦月儿身体一颤,连忙道:“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是吗?”冷若雪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秦月儿,“那你告诉我,你枕头底下藏著的那包东西,是什么?”
秦月儿脸色瞬间剧变,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床铺,但立刻又强自镇定地转回头,强笑道:“冷……冷姑娘说笑了,奴婢枕头底下,不过是些寻常的私人物件,女儿家用的……”
她话未说完,冷若雪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床榻边!速度快到秦月儿根本没看清她如何动作!
只见冷若雪伸手在枕头下一探,便摸出了一个用素色锦帕包裹著的小小物事。
秦月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就想扑过来抢夺:“还给我!那是我的!”
冷若雪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她,同时指尖一挑,锦帕散开。
里面並非什么金银首饰或女儿家私物,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香囊!
香囊上绣著一道扭曲月纹!
更有一股与王太监香炉中残留气息同源的甜腻香气!
月纹香囊!引魂草的气味!
“秦司设,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冷若雪捏著那枚香囊道。
秦月儿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走。”冷若雪对门外说了一声。
一直在门外留意动静的崔掌事,此刻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脸色煞白,连忙带了两名粗使宫女进来,將失魂落魄的秦月儿架了起来。
冷若雪拿著那枚月纹香囊,转身出了房间。
前院,
“她枕头下藏著的,与王太监所用同源。”
冷若雪將香囊递给魏无尘,“她承认与王太监相识,常去静心庵,但对王女官之事推说不知,言语间多有遮掩。”
魏无尘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月纹,又闻了闻那气味,点了点头:“静心庵……看来,这个慧明师太,或者静心庵本身,很可能是他们一个重要的联络点,甚至可能就是影月的藏身之处!”
他看向被架出来的秦月儿,此刻她已不再偽装,低著头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秦月儿,”魏无尘走到她面前,
“你是自己交代,还是等进了暗卫司的刑房再交代?你应该知道,暗卫司的手段,比死更可怕。”
秦月儿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是……是慧明师太!是她逼我替她传递消息,保管东西的!她说我若不听她的,就……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
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只知道听命行事,把一些香料信件,从王公公那里拿来,或者交给王公公,有时也送去静心庵……”
“慧明师太?她是影月?”
“奴婢……奴婢不知道什么影月!”秦月儿摇头,“只知道慧明师太很厉害,宫里宫外好像都有人听她的……王公公也听她的。那个香囊,就是她给我的,说贴身戴著,能……能让我更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