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尘目光转回云婉清道:“云姑娘,本世子信你。你只管放手施为,成与不成,皆是她命数,亦是天意,本世子绝不怪你。”
他的信任让云婉清心头一暖,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一丝血色。
她用力点了点头:“承蒙公子信任,民女……必当竭尽全力!”
她不再犹豫,转身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长短不一,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色泽的金针,与她之前为黑鼠施针所用的渡厄玄针形制相似,
“冷姑娘,”云婉清对冷若雪道,“稍后民女行针时,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惊扰。且此针法需耗费大量心神与真气,民女或有体力不支之时,还请冷姑娘在一旁,以精纯寒气护住民女心脉与周遭三尺之地,以防万一。”
这是要冷若雪为她护法。
冷若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魏无尘,见夫君微微点头,便也頷首:“可。”
云婉清深吸一口气,洗凈双手,用特製的药水擦拭了金针,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专注。
她先是在慧明师太头顶上胸口几处大穴轻轻按摩推拿,以特殊手法活血通络。
约莫一盏茶后,她拈起一枚最短最细的幽蓝金针。
灯光下,她指尖稳定得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温婉柔弱的医女,而是一位执掌生死操控经脉的国手。
“第一针,风府。”
她轻声自语,手腕一沉,金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刺入慧明师太后脑风府穴,入肉三分,针尾微微颤动。
慧明师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云婉清不为所动,全神贯注,手指捏著针尾,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轻轻捻动,同时一丝柔和真气顺针渡入。
魏无尘屏息凝神,心中也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此女在医道上的执著与天赋,確实令人惊嘆。
冷若雪则立在云婉清身侧三尺之外,冰蓝色的眼眸锁定著施针区域,周身气息含而不发,却已將那一小片空间的任何异动,都纳入了掌控之中。
虽然不喜此女与夫君过於亲近,但此刻,护卫她顺利完成施针,便是对夫君最大的帮助。
她分得清轻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二针,风池。
第三针,百会。
第四针,神庭……
云婉清的动作越来越慢,额头的汗水也越来越多,脸色愈发苍白,甚至拿著金针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显然,这封魂针的解法,对她的精神和真气消耗极大。
但她每一次下针都稳如磐石。
当第七针,也是最后一枚最长金针,缓缓刺入慧明师太眉心印堂穴时,云婉清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身体晃了晃,险些软倒。
一直默默守护的冷若雪,几乎在她身体晃动的同一时间,便已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背。
一股精纯柔和的冰寒真气,如同清凉的溪流,瞬间涌入云婉清体內,护住她几乎耗尽的心脉,同时也驱散了她过度消耗带来的燥热与眩晕感。
云婉清感激地看了冷若雪一眼,来不及道谢,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最后一针上。
她手指捻动金针,口中低声念诵著一段晦涩难明的口诀,另一只手则快速在慧明师太胸腹几处要穴连点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