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见了。
一声闷响。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青角睁开眼睛的时候,苍蹄已经不见了。
那片空地上,只剩下一摊暗色的东西。
和一头金色的狮子。
金鬃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摊东西。然后它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隔着那么远,青角都能感觉到。像两团火,烧在他身上。和梦里一模一样——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笑。
它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青角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走过来,用犄角顶他。
“走。”
是黑蹄。
青角没动。
“走!”黑蹄的声音在发抖,尖锐得像哨子,“你想死吗?!”
青角被拖着往前走。
他回头,回头,一直回头。
直到那片空地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那天夜里,没有羚羊说话。
整个栖息地安静得像墓地。没有窃窃私语,没有翻身的声音,连风都停了。月光照在草地上,白花花的,像一层霜。
青角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盯着天。
他听见旁边有羚羊在翻身,有羚羊在咽口水,有羚羊在轻轻颤抖。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最后一名真的会死。
必须跑快。
必须跑得比别人快。
青角闭上眼睛。
他想起苍蹄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想起那句话:“我们为什么要跑?”
他想起圆阵。
但他更记得——苍蹄死了。
死在他面前。
死在最后一名。
死在那个“必须跑快”的恐惧里。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会跑。不是因为他们信法令,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落在后面,就会死。
不管法令是真是假。
不管庇护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