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余朝愿意信,他也不敢赌——
如果余朝知道上辈子那些肮脏、痛苦、绝望的事,会不会嫌他晦气,会不会彻底离开他。
更别提是顾迟昀自己推开了余朝,一个人逃了。
顾迟昀轻轻勾唇,挑了一个最安全、最动人的答案:
“见到你的第一眼。一见钟情。”
“——噗!”
余朝嘴里的豆浆差点直接喷出来。
一见钟情?
辣椒那个小说妹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一见钟情,多半是见色起意。
他耳尖“唰”地爆红,语气都磕磕巴巴:
“我就说你以前怎么那么黏人……合着、合着从那时候就开始馋我身体是吧!”
顾迟昀没否认,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
早点吃完,顾迟昀把两人昨晚湿透的衣服,塞进那台老旧又吱呀作响的洗衣机里,折腾了好一会儿。
等他擦着手回到房间时,窗户大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单薄的窗帘哗哗作响。
床上空了。
桌上只剩下几个吃剩的塑料袋。
余朝,不见了。
顾迟昀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彻底消失。
房间里静得可怕。
他缓缓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楼下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
他早就知道,余朝会跑。
但至少走之前和他说一声,让自己知道余朝只是出去一会,还是会回来的。
顾迟昀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昨晚被咬破的嘴唇。
又痛又麻的。
………
周一早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飘着沉闷的泥土腥气,一班的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低着头刷题。
数学老师陈秀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进来,脸色算不上好看。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一圈,最终在顾迟昀身上轻轻顿了几秒,才沉声道:
“课代表,发一下上周的小测试卷。你们这次考得很差,连尖子班不该丢的分都丢得一塌糊涂。别跟我讲什么审题不认真、计算失误,这就是态度问题。”
她视线冷冷瞥了眼张磊云。
张磊云捏着卷子上刺眼的红叉,指节狠狠收紧,牙关咬得发紧。
“有些同学收收心,你们现在是高二,距离高考还有多少时间,自己心里算清楚。时间不等人。”陈秀话锋忽然一转,语气稍稍缓和,却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但有的同学,做得非常漂亮。我带两个班,这套卷子全年级最高——149分,就在我们一班。”
老师的目光,直直落在顾迟昀身上。
“顾迟昀同学。”
她拿起那张几乎满分的卷子,展示给全班看,扣的一分是最后一题懒得交代清楚,写完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