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深邃,眼尾微挑。
温柔,又克制。
像是在说“朕在这里”,又像是在说“朕等你”。
陆清辞睁开眼,看着那些牌位。
他想起多年前,在这间祠堂里,对列祖列宗说的那些话。
“清辞不愿如祖父、如父亲那般,为陆氏活一世。清辞愿为此人活一世,亦愿与陆氏共存亡。”
“若世人言清辞媚上,那清辞便媚上。若世人言清辞攀附,那清辞便攀附。若世人言清辞以色侍人,那清辞便以色侍人。”
“清辞侍此人,非为权,非为利,非为陆氏。清辞侍此人,只因清辞爱此人。”
那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犹豫。
他以为只要他愿意承担,愿意付出,就够了。
现在他知道了,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愿意”,是建立在别人的“不愿意”之上的。
他的“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陆清辞闭了闭眼。
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等天亮。
等父亲来。
等那个他无法面对的结局。
五天后,陆父到了。
陆清辞站在陆府门口,看着那顶从远处缓缓而来的轿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父亲瘦了。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带着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有的沉稳和从容。
轿子在门口落下,陆父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脚步不快不慢。
看见站在门口的陆清辞,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在陆清辞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陆府的大门。
“进去说。”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
陆清辞应了一声“是”,侧身让开。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陆府。
穿过影壁,穿过游廊,走进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