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外的水帘连成一片,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
陆清辞站在窗边,听着那雨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墙外的人也站在雨中,听着那雨声,听着墙内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站在同一场雨里。
一个在祠堂,一个在游廊。
一个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一个看着被雨水模糊的夜空。
谁都没有动。
谁都没有出声。
只有雨,一直在下。
从夜半下到五更,从五更下到天明。
第一世(10)
天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时,雨已经停了。
墙外的那人,也已经离开了。
陆清辞还站在窗边。
手指搭在窗框,指节泛白,指尖冰凉。
他的衣袍被从缝隙里溅入的雨水打湿了一片,洇在肩头和袖口,颜色比别处深了几分。
他没有换。
也没有动。
院子里积了一层薄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墙头的瓦片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青色光泽。
檐角还在滴水,一滴,又一滴。
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单调的声响。
陆清辞闭上眼。
一夜未眠,他的眼睛有些发涩,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昨夜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来的时候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
退的时候又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可他知道,那些念头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沉下去了。
沉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等着下一次涨潮。
他睁开眼,转身看向供桌上那些牌位。